5我在玩我的笔,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白劭知道安垩为什么刚拿的红笔了,这样他就能说手臂上的血痕是红笔画上去的墨水。 其实这不是白劭第一次向安垩搭话,安垩做为同寝的室友,又看起来像是班上最干净的人,白劭一开始是想过和他交朋友的。 但安垩太有礼貌,客气到很疏离,甚至有些奇怪,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只想学习,不想交朋友,所以白劭就没再去找他。 但现在已经不是交不交朋友的问题,安垩像个神经病一样自残,白劭做不到视若无睹。 “你知道,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安垩说,“我这次没考好。没考好,就要受到惩罚。” 白劭:“谁说的?” “我妈。” 有些家长会因为孩子成绩不理想而殴打责罚,但他们现在都在学校了,安垩他妈又不在,哪有爸妈都打不到了还要自己打自己的? 白劭欲言又止,想了想,问:“为什么要惩罚......” 安垩:“因为很痛,怕痛,下次才会考好。” 白劭觉得安垩他妈的教育很有问题,把安垩弄得也很有问题。 “考好可以干嘛?” 安垩有些困惑地看白劭一眼,“考好,表示这次范围里的东西学好了。” “所以?” 安垩张了张嘴,说:“如果月考都没考好的话,高考更不可能考好了,高考考不好,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就” “就怎样?” “就要去捡破烂,就会饿死,就会没办法给我妈养老,就,很不孝。”安垩好像很害怕那样的事发生,眼底的恐惧很深,像笼罩多年驱散不去的阴霾,“我妈养我到现在,花了很多钱,我要把那些钱都还给她。那些钱都是我欠下的债,而且我现在还不上,还越欠越多,如果我以后找不到工作,我就更没办法把那些钱还给她。” 白劭眉头紧皱,“她是你妈还是债主?” “是妈就是债主。”安垩仓皇地笑,“她把我生下来就是养儿防老用的。” 白劭一时之间觉得安垩他妈还挺厉害,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教成自己的奴隶,无怨无悔、穷其一生去为她卖命。卖得不好还会抽自己两下,逼自己更努力地去卖。 “所以你活着的目的就是你妈吗?那她死掉之后呢?” 安垩点头,说:“是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给我妈尽孝。她死了,我就没有用了,我就也可以去死了。” “......”白劭觉得他好可怜,一辈子都被他妈毁了。 “抱歉,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你当笑话听就好,别当真。”安垩对他浅浅地笑,一种礼貌的,很假的笑。 之前在寝室的时候,不管白劭跟安垩说什么,安垩都会笑,好像不笑不能说话一样。 白劭:“为什么要笑?我们刚说的哪句话是好笑的吗?” 安垩的脸上闪过紧张的情绪,似乎是害怕白劭突然冷下的语气,“对不起。” 不是。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白劭不理解,“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刚刚,要笑?” “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礼貌?”安垩看着白劭还是皱着的眉头,补充解释:“我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出去见人,我没有笑,我妈回家问我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她搧我耳光,抽我嘴巴子,打到我笑为止,她警告我以后看到人要笑,要有礼貌,要问好......” 白劭觉得安垩他妈指定有点毛病,最好关在精神病院的那种。 “你不想笑可以不笑,我不会搧你嘴巴。” 这下,安垩是真笑了,嘴角弯弯,微微露出雪色的上排牙齿,藏在发梢后的眼眸闪烁着破碎的日光,像是真的在开心。 当然,更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