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

    江遇记忆中的江姝总是很憔悴，但是很坚定，待人待物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她很少抱怨怒骂生活，尽最大的努力给两个孩子好一点的生活。

    这一点，即便是在染上毒品后也没有改变。

    杨青翻到一张演出照片，几个穿着古装的姑娘在台上弹古筝，她指着中间那个颔首浅笑的女生：“你mama真的很漂亮，在台上耀眼得简直要发光，一下台后面全是打听她的，可受欢迎了。”

    她又抬头看乔温一，有些不合时宜的回忆：“你这位乔叔叔也是其中之一呢！”

    乔温一捏着水瓶子扭头，有点无奈：“闹着玩呢，她那时候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儿。”

    杨青摇摇头：“可不是么，哪儿有你那样式儿追人的，以为自己霸总转世强取豪夺呢。”

    乔温一年少中二的黑历史被扒拉出来，也就笑笑一带而过。

    江遇并不在意他们说的话，只看着照片，里面的江姝，何等的意气风发、光彩照人，和他记忆里的人好像天差地别，不似同一个。

    大概她没结婚没生下他们这两个孩子的话，也不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乔温一轻声对他说：“你mama很爱你们。”

    江遇不回话，沉默地低着头。

    杨青也觉得气氛不对，好在目的地就快到了，她就收起了手机。

    江止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收手机的动作，乔温一对杨青说：“那些照片发我一份吧，我手机丢过一次，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杨青点头，到了镇派出所，几个人下车，七八个大小伙子往前一站，威风凛凛，引得行人侧目。

    江姝尸体一大早就拉去火化了，那个beta女警把红布包好的骨灰盒交给他，又安慰道：“节哀顺变。”

    乔温一笑不出来，僵着脸和她道谢，又接着办收养手续。

    其实没什么可办的，本就是黑户，派出所顶多出具个证明，具体情况还是要看他们的最后落户地。

    从派出所出来，又一路颠簸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城中村，太阳都快下去了，天冷，街面上便很萧瑟。

    车开不进去里面，一行人只好下来步行。

    乔温一视力本就不太好，昨天又是深夜请人引路，具体路况便记得不太清楚。

    江遇在前面带着，杨青一路走走避避，很烂的路，她有点庆幸出门没穿高跟鞋。

    晚上尚且能有小摊和黑暗对此地的荒僻落后遮掩一二，这样光明清晰的白天便无可奈何地被他们这一群外来者看得一览无余了。

    七拐八拐，穿过很多墙皮脱落的狭窄弄堂小巷，才算到了目的地。

    还是那栋看起来像危房的小楼，几个人依序从楼梯上去，杨青看到墙上泼的红漆大字，脸色很是不好看。

    门只关着，没锁，插销断了，乔温一昨天带孩子去吃饭的时候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再说这破房子里面，实在没什么可让人惦记的。

    房子着实狭小，人多便转不开身来，杨青让小伙子们在外面楼梯上守着，她和乔温一还有两个孩子清理确认要带走的东西。

    两个屋里都没什么值钱的，杨青把几套看上去还算新的衣服叠起来放进袋子里，至于客厅那些锅碗瓢盆什么的，没必要。

    江止乖巧地待在自己和哥哥的房间，熟悉的环境让他觉得安心。这个房间也没什么东西，地上散落着一些玩具，杨青看了看，决定把它们以及床上那几只很旧的玩偶和几本书带走。

    乔温一初来时并未多做停留，现下仔细看一遍，心内更觉难受。

    在他看来，江姝那样的女孩儿是应该金屋藏娇，用宠爱与呵护精心细养着的，他不敢想象她在这里的生活——不想也知道应当很苦。

    江遇从江姝房间的床底下抱出一个小箱子，杨青好奇地凑过去，箱子应该藏得很隐蔽，她刚才收拾东西居然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