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傻子(5)
这晚,河汉山刮起大风,李修云把纪苍海叫入房内。 缩在炉子边取暖,想着身子愈来愈病弱的四师兄失神。 傻子静静地跪在门边,挺守规矩的。 然而不到一炷香,他又开始聒噪不休。 「……师叔,您要替师伯们报仇?」 「你偷听我们说话吗?」李修云没什麽力气地质问。窗外的风声,几乎盖过他的声音。 纪苍海有点慌。「不不不,弟子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听到了。」 可李修云没什麽心情睬他,只是淡淡回:「这样啊。」 随後又安静了。 「师叔您身T还疼吗?师父刚刚来,您叫的好大声。」但纪苍海就是不给他宁静的空间。 「……不疼了。」 「师叔,您有吃晚餐吗?」 「不好吃。」 「师叔……」 「你好吵,安静一下行吗?」 「师叔,您在难过吗?」 李修云蓦地鼻酸。 「没……」 「师叔,不要难过,弟子在这里陪您,您要是想听笑话,弟子讲给您听。」 李修云回至床上,痛骂着自己软弱,发誓从此不再胡乱哭泣,怎麽又难过了?师兄就是点出他的问题罢了,一点也没有说错,他该接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越想,眼眶便越莫名其妙地酸涩,钻回被窝,面向墙壁,不愿给纪苍海撞见自己的容态。 自从沈邻风和他约定後,他开始变得厌恶在他人面前流泪,何况他房里跪着的人还是他的晚辈、一个大傻子,在他面前哭,多让人看不起。 但傻子眼尖又白目,躺了会儿,又听他说:「师叔,您在哭吗?」 「……没有。你不要再问了,再问我要把你赶出去了。」 傻子慌了,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师叔。」 房间Si寂好一阵子。 李修云以为自己能就此蒙混过关,明天,等他情绪缓和、不再想哭了,他还是纪苍海眼里那个武功高强、沉稳严肃的师叔。没人撞见,他也不算违背了约定,就这麽继续下去,继续下去。 但傻子最讨人厌的就是,读不懂别人的心里,不懂得给人留面子,不懂得维护他人的伪装。 正当李修云已经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难过的事,脑袋昏昏沉沉,yu睡去,那傻子忽然出声:「师叔,您可以把弟子赶出去,但弟子还是想和您说,您想哭的话就哭吧,不要憋着,多难受。」 纪苍海又一次的,让李修云所有的努力破功,他就快抵达水的最深处,把自己藏入土壤和鱼群中,用水草缠住身子,缠到近乎窒息。可是傻子又把他拖出水面。 「师父好坏,怎麽不准您哭了?弟子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也会哭,师父刚刚那麽欺负您,怎麽还不许您哭?弟子也很Ai哭,绝对不会笑您的。但如果您还是介意的话,弟子也可以待在门外。」 一阵泪意袭上李修云眼眶,他紧咬下唇,眼泪无声地流出。纪苍海打开房门,准备离开,李修云唤住他。 「不许走。」李修云带着哭腔说,「都你害的,你要陪我。」 於是这天,李修云放任自己,在纪苍海跪着的房中,小声地cH0U噎了一夜。 一名弟子替李修云送来午饭,火房给他一盘虾仁炒蛋、水煮菠菜、香菇J汤和一碗白粥。见尽是自己Ai吃的料理,李修云知道是四师兄给他挑的,夹着盘子里的菜,有些失神。 他看一眼跪在门边的纪苍海,想到他怎麽好像没什麽吃饭。 「吃一点吗?」他走到他身边,夹一块虾仁到他嘴边。 「弟子在受罚,不能吃。」 李修云这才想起,纪苍海已经跪好一阵子。这段日子他习惯了有纪苍海在的房间,却忘记他之所以一直跪在门外担饥受冻,是因为自己始终没有饶他。他将虾仁夹入自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