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

    冷冽威严的女声从头顶上传来：“还不过来给本宫梳头。”

    娘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仿佛那日生气的不是她，我有些疑惑，我这样被惩罚过的，还能跟平时一样伺候人吗？

    虽然疑惑，但还是走到娘娘身后。娘娘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衫，清瘦的肩在纱衣中缓缓的展开属于女人独有的玲珑曲线。

    视线快速的上移，这不是我应该看的景色。

    这是在亵渎，而我只是一个宦官。

    我缓缓的咬了下内唇，紧张的屏住呼吸，将娘娘的发髻小心轻巧的拆下，这是我长年累月做的事情，已经熟能生巧，三两下就拆了。看到铜镜里娘娘的眉头一轻，便知晓之前翻盘的人太紧实了导致娘娘头皮生痛。

    不用娘娘提示，我立刻将手指侵入乌发间，轻巧的按摩着。就听到娘娘吐出的那点点若有似无的鼻息，莫名的脸色发烫。我明明是个宦官，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反应，真的好奇怪。

    “下次当点心，本宫可不是非你不可的。”漫不经心的话语，那展露一些侧容的面上尽是凌冽。

    “是，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自当小心。”

    娘娘不耐的嗯了下，我便暗暗舒心，快速的将娘娘的头发盘好，将珍珠的钗子斜斜的插入发髻中。娘娘本就有张倾城脸，天然去雕饰，盘发不需要过多珠宝陪衬就已经艳绝天下。再加上娘娘发量多发长，她本身其实不喜欢过多的装饰。

    只是娘娘从来不说，奴婢们自然无从得知，我也是后来慢慢摸索才得知，这也是娘娘喜欢用我梳头的原因吧。

    娘娘将手伸出，我刚想去扶，便被春芳姑姑不动声色的挤到后面去。好吧，这种好事怎么能容许我这种太监去做呢。

    给娘娘梳完头之后，我也就无所事事了，腰臀还是抽痛，站久了，就有种往下坠的痛处。慢吞吞的从大殿里挪出去，远远的就能看着浩浩荡荡前去赏花的娘娘，那样明艳美丽。

    那是光的一处。

    皇城里，果然还是娘娘最好看了。

    好不容易出了宫殿，会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福禄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当差去了，他可比我会钻营多了，混的自然也比我好。我就是有个梳头的技术，当初教我的师傅就跟我说了，在皇城里活着要么机灵上进混到圣人眼前，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学一门手艺，靠这门手艺吃饭。

    我也不机灵，长得灰扑扑的，老老实实的学着梳头，倒也慢慢的有了出头的机会，得谢谢娘娘，要不然我到现在都还在倒痰盂。

    打开门的一瞬间，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细细一问，嗯，还是中药的味道，散不去，也是，吃了快小两个月，这药味一身半刻都去了。我现在出门都要另外熏香，免得冲突到贵人。

    也许刚才开门闻到的是我自己的熏香的味道也说不准，我掐着腰慢慢挪到床榻边上坐下，窄窄的床榻只可容乃一人，翻个身都怕掉下去。

    我缓缓褪去衣服，将衣服晾开，换了一身发黄的亵衣。慢吞吞的躺在床上，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娘娘的这张脸，真真是好看啊！因为这种好看的脸，我又联想起了另外一张脸。

    “黎渊，可真好看啊！”

    我喟叹道，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称赞，连我自己都没有多想，甚至也想不到此刻的一句话给我的日后带来了多大的变化。或者如果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或者我的房间里这一日那人从来没有进来过不曾听到我这么说的话，我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幸福很多。

    日后洪水般的不幸都源自今天的一声感叹，以及一个人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