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

    杨陵回来的时候不是很高兴，他将情绪掩藏的很好，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表达任何负面情绪，哪怕当初被他母亲打了个半死，他在我面前依旧是谈笑风生的少年郎。

    我问他：“母亲叫你过去何事？”

    杨陵笑笑，沉思了下，说道：“母亲远方亲戚遭了难，要来这边小住一段时间。”

    我莞然一笑，这种折子戏以前在宫里经常看到。来的应该是一个女表妹，年轻美貌身娇体软还饱读诗书，要不然怎么配得上杨陵。不过可惜了，来了也只能做妾。

    “阿金，你笑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杨陵见我笑，忍不住扯着我的袖子撒娇道。

    “而且阿金，你都不担心我的吗？不担心我被那母老虎占了便宜？”

    我试着撇开他的手，奈何抓我衣裳抓的紧，再用力点怕是料子要驳裂了。

    “婆母的心思一直都是如此，古往今来子嗣最为重要，家里你是独子，我又不能生，自然不能断了香火，这表妹应当是很漂亮，照着你的喜好找的。”也好，本来我就该走了，这表妹来的是时候，正好补了我的缺。

    杨陵睁着一双大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垂泪道：“我就知道阿金没有我喜欢你的喜欢我那么多，好难过。”

    他是真的哭了，心弦像是被莫名拨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好似有点开心吧，但我这点开心又是建立在杨陵的不幸之上，这让我稍微有点罪恶感。于是便指腹往上抹去他的眼泪。

    “为什么伤心啊，男人三妻四妾不应该很高兴的吗？你为什么不高兴？我不懂啊！”我从小接受的理念就是如此，男人合该三妻四妾，就算厉帝最后说爱我也照样不妨碍他临幸其他宫人。所以我是真的不懂杨陵为什么不高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杨陵眨了下眼睛，豆大的泪水从眼尾坠落，看上去伤心极了，也莫名的动人心魄。

    杨陵说：“若是真爱一人，怎么舍得和他人平分，无论男女皆应该如此爱人，若做不到怎么好意思说是爱人，不过是见色起意胡说八道而已。”

    他说的对，但人性贪婪，所以做不到。

    我摸摸杨陵的脸，垂下目光：“要是早点遇到就好了。”

    杨陵仿佛是专门给劫后余生的我安排的救命灵丹，可我到底不是程兰生了。我的人生本被他们玩弄糟蹋成什么鬼样子都不知道了。遇到晚了，心里的弦动不了了。

    杨陵：“难道现在就晚了吗？”

    现在……可能吧……

    我也不知道，永安就在附近，如他不是为我而来，那最好，如果是为我而言，只怕在劫难逃。我实在不懂，他找我有何目的，就不能当我是个死人吗？又或者，他想从我这里找到厉帝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