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威伯利,不,齐修
睫毛微微颤着,好似振翅欲飞的白蝶。 他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浅色的眉头小小皱着,随着齐修走近,泰格尔警惕地扫动了下尾巴,尾巴尾端轻触到普希斯柔嫩的脸颊,他一下睁开了眼。 那一刹,世上最绮丽的青绿都被这双眼睛比了下去,它倒映着碧空,它倒映着绿水,璀璨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泛起的波波粼光好似星辰坠落,一个不落地全部击砸在齐修心头。 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双眼睛,当初只是惊鸿一瞥,就让他情根深种。 “你来了,过来吧。”普希斯招呼齐修在他身边一块躺下。 齐修在他身侧躺下,同他一块枕着泰格尔的肚腹,见泰格尔毫无动作,普希斯轻嗤了声:“它还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它可是诺克兽场的常胜将军。” 没有奴隶能活着从它面前离开。 所以喂养泰格尔的活计向来是由普希斯亲自做的。 齐修闻言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它发现它的主人很喜欢我。” 普希斯气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我当初可巴不得你死。” 不然他怎么会把齐修派到泰格尔跟前,不就是想让泰格尔弄死他,哪知道…… 齐修又是一笑,不过他还没张嘴,普希斯便抢白道:“少用这些不着调的理由糊弄我,威伯利,哦,不,齐修,我这个发音准的吧?” 齐修点点头,神色逐渐正经。 “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找你来的原因。” 齐修又是点头。 普希斯抬眼望向天,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晴空,连云都没多少。 天很广阔,但他能看到的天空就诺克小镇、白堤领这一片,他没去过别的地方,没见过别处的天地,所以…… “我对你很好奇,对你的身份,对你的过去,对你的国家。”普希斯说着偏头看向齐修,他的目光灼灼,不容拒绝地锁定齐修。 这一次,普希斯的目光很坚定,齐修知道,他彻底做出了选择。 那一刹,齐修的心猛地重重跳了一下。 是激动,是感谢,是汹涌的爱与欲。 他克制着想要将这个可爱又别扭的奴隶主大人就地正法的冲动,眼神灼热且压抑地攫住普希斯的视线,缓声将他的过去身份娓娓道来。 在成为俘虏,漂洋过海成为普希斯的奴隶之前,他曾是一名将军,征战沙场,百战不殆的将军。 只可惜,功高盖主,他被圣上忌惮,在与外族最关键的一场战役中,朝廷切断了他们的粮草,甚至不顾他的死谏,毅然决然选择和谈。 呵,和谈?他当时但凡有充足的粮草,及时的援军,他何至于惨败江北,数十万的兄弟又怎会死得那般凄惨。 他那时,有近八成的胜算,他们泱泱大夏,就是用命填,都能填出一条胜利之路,届时,什么谈和,分明是他们前来受降。 可就因为一句功高震主,一个远在京都的忌惮,他被切断了后援,他的弟兄被硬生生折去生还的希望,他们的疆土,一寸寸被远洋来的外族人轻易侵占践踏! 齐修至今不敢回忆起那段惨烈屈辱的过往,眼眸微微濡湿,却在他强大的自控下憋回。 他本是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可他鞠躬尽瘁效忠的主子,却在背后捅了他最痛最致命的一刀,不止如此,为防后患,他还让他以最屈辱的身份远送他乡。 俘虏,呵,他齐修竟也有成为他人败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