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logy(15)

一种卑屈的印象，好像总是缩着肩膀，低垂着头，躲在众人身後的感觉。

    他在慎吾面前坐下後，慎吾小声说了：「我要开动了。」就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慎吾把自己弄得这麽不起眼，几乎是怀着一种希望自己从众人眼前消失的愿望，或许就跟他的心不在焉、目空一切是一样的吧。慎吾希望别人不要看见自己；他则是在玩一种小孩子的鸵鸟游戏，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这都是小时候跟母亲的猫捉老鼠攻防战所带来的影响。他有时候对於慎吾会有一种愧疚的心理，觉得哥哥都是因为自己的连累而受害，也是因为这样，才会事到如今仍被束缚在这栋房子里，无法自由。

    他很了解爷爷说的「自由」究竟是什麽意思。可是该怎麽做，才能让慎吾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呢？英一郎食不知味地把饭菜机械式地送入口中，一边想着。还是他其实知道，是刻意要留在这里的呢？为了什麽？为了确认……一个模糊的画面略过他眼前，他忽然打了个冷颤。

    「……明天，桐原小姐要过来。」慎吾小声地说，但声音全跟嘴里的饭菜混在一起，要是不专心，还以为他只是在咀嚼而已。

    「嗯，她有传简讯给我。」

    「好像说检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谜底不出所料。……她是什麽意思？」

    「那个人有点奇怪，人看起来好好的，工作也很能g，但我也不清楚她的脑子是怎麽转的。」

    「我听说名侦探都是这样子的。」

    「名侦探？那种东西不存在吧？」

    「说得也是。只是我听她事务所的同事说，桐原小姐有时候简直就像名侦探一样，本来觉得完全不相g的琐碎小事，到她手中好像都可以全部连接起来。」

    「你调查过她？」

    「毕竟要委托她做的是我们家的私事……」

    「是嘛。」

    两人又暂时低头继续吃饭。虽然觉得没什麽胃口，但英一郎还是将面前的菜全都扫入腹中；习惯真是可怕。

    「英一，如果有什麽事，要跟我说。」慎吾用低沉的嗓音说。

    听了这句话，英一郎猛然抬头，与慎吾四目交接。还是跟以往一样，慎吾望着他时总流露着担忧的眼神。但是还有什麽？那在眼瞳深处闪烁着的，是不安吗？他在害怕什麽？

    「我……」英一郎开了口，又将原本想一吐而快的一切吞了回去。现在不行。现在还不行。「慎吾哥，没什麽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

    「我会努力的，」他说，定定地望着兄长，「所以，慎吾哥也要努力。我们不要变成跟以前一样。」

    说完，他将面前的碗盘一一收起，低声说：「我吃饱了。」

    目送弟弟高大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厨房，接着传来清洗碗盘的水声，慎吾轻轻叹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好多了。至少只不过是两、三天，他就能重新振奋起来。至少或许明天就可以结束了，如果那个nV人带来的是好消息的话……但什麽是好消息呢？慎吾觉得眉间发疼，忍不住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一捏。

    没有事情b真相还要残酷。慎吾不禁想起这句话。是谁说的？还是他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不管如何，他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成真，不要让桐原真季来毁灭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