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焚
以前写作文的时候,有一道题目叫做漂流木的独白。易安想了很久,始终想像不出漂流木的感觉。然而现在她懂了。 她想起有一次,许yAn很严肃地跟她说:「安安,你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易安当时很惊讶,瞪着眼睛看着他,笑道:「当然啊。」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距离很远。」 易安靠近他,趴在他怀里,语气里有一丝故作的轻松:「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 许yAn没有接话,他静静地低头看着易安,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很多时後他会感到不安,他看着易安,觉得现在在他怀里的这个人似乎不是真实的,他似乎只是抱着一个虚幻的人偶,人偶里没有心脏。 「怎麽了?」易安问。 「没事……」 「你是不是不快乐?」易安的睫毛遮住黑sE的瞳仁,郁郁的垂着。 许yAn笑笑:「有点累了。」 易安看着他,有点累?是对我们的关系感到累吗?她突然觉得许yAn脸上有一种落寞的氛围,像yAn光被树荫遮住了。 她抱住他,低语道:「你永远是我的太yAn。」 当时的她没有注意,现在想来,才发现许yAn一直都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 她就像漂流木一样,一根悲哀腐朽的木头,没有前路,没有归途。她在海中载浮载沉,举目所及是一片荒芜,一片文明的废墟,一片世界残余的渣滓,她一无所有。她觉得生活是一种虚妄,一种谎言,她竭尽所能的想揭穿谎言,却发现谎言背後不一定有真相,只是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将她包裹起来,揭穿之後只剩虚无,而她因此变得可笑。 事实再一次证明徐越泽是对的:「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学会Ai人和被Ai的。」 她觉得世界不公平,而且这种不公平是早就注定好的。从前的她漠然以对,竭尽所能的讨好世界,可是世界依然故我。现在她感到悲愤,她想暴烈的撕碎一切,却被一种深深的无奈垄罩了。 许yAn说:「易安,我们分手吧。」 太虚幻了,一切都太虚幻了。他的声音飘的很远,一路漂到那个yAn光灿烂的国度里,把易安抛下了。 易安张嘴,像濒Si的鱼一样喘气,想说些什麽。但说什麽好呢?不?为什麽?我不能没有你?易安觉得她脑袋当机了,或是从大脑到嘴巴的神经被切断了,她什麽也说不出来,那些她想说的话,全部化成水,一滴一滴的往眼眶冲去,酸酸涩涩。她觉得她的眼泪会在此刻流完,以後就不会再有了。 她盯着许yAn,像最後一次那样,深深的,专注的,看着她的太yAn,然而现在,太yAn要殒落了。 「易安。」许yAn的声音仍然一如往常的温柔:「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无法幸福下去的。」 是啊,许yAn早就发现了,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们活在世界的两面。 「对不起……」他轻声道,想一只轻飘飘的蝴蝶,飞着飞着,优雅的坠落了。 「许yAn……」易安低下头,不再看他。她不断在膨胀,血管一根根的爆开,痛的鲜血淋漓,这个房间太小了,容不下她,可是从今往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容得下她了。她像掉进兔子洞里的Ai丽丝,觉得这世界里一切都不合逻辑。疯狂的世界,她要逃出这疯狂的世界,她丢失太yAn了,为此她无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 「你知道吗……」易安颤抖的道:「我现在觉得……六年像一场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