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地狱

了，她想闭嘴，但话还是自顾自地从嘴巴里逃出来。她感觉自己在笑，有什麽好笑的？她想躺一会，头好沉，是不是该回家了？好像是呢，许yAn怎麽就不在？突然想他了……

    「作家当然算呀，文字艺术嘛。」徐越泽的声音还在持续，飘在空气里，没有着落似的，似乎离她很近很近。

    「作家好吗……」易安听见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像气泡水那样无意识的冒泡，泡泡里是醺醺然的笑，但其实她不想笑的。

    「好啊。」徐越泽的声音在攀爬，从离她五十公分远的地方一路爬到离她五公分近的地方，藤蔓似的缠上她的身T：「像我就很喜欢作家。」

    他贴着她的身T，像水底疯狂生长交缠的水草。酒杯啪咑一声倒了，没喝完的酒像血一样蔓延，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徐越泽在她耳边深x1口气，喜悦油然而生。好像他是地狱的主宰，而地狱迎来了新的客人，想想都觉得颤栗。

    「放开……」易安在沙发上挣扎，在徐越泽眼里是SaO浪的扭，离水濒Si的鱼。眼泪串串的往下倒，在易安脸上纵横交错，五官糊成一团，面目全非。她觉得T内的血跟着酒一起发酵了，有一种邻近的味道，她像是被关在酿酒的大木桶里，哭喊着要出去却动弹不得。

    「别动。」徐越泽的身T压着她，声音也压着她，像一幅巨大的网当头罩下，无处可逃：「别b我动手，许yAn会知道的。」他知道她不会说出去，那样自卑的一个人。

    许yAn？易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许yAn，许yAn，许yAn，她默念着她的名字，像祷告似的，眼泪淌的更凶了。许yAn，许yAn，许是承诺，yAn是yAn光，但她是站在深渊最底的人，太远了，yAn光照不尽，徒留的希望像是绝望一般。

    徐越泽把她折断了摆在沙发上，一个YAn丽唯美凄凉的姿势，他很满意，跟他笔下的人物一样。苍白的腿是天堂的入口，推着他的手臂是入口处的栅栏，他只要搬开栅栏，奋力一顶就可以到达天堂，毫不费力。他看见她嘴巴在动，不要，一个字一个字的，不要这样，不要，像脱水的鱼在喘气，他吻着她的颈，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着，脆弱纤细，不要，泪水流到沙发上，晕开深sE的水渍，像地狱里绽放的花。不要，易安的嘴巴一张一合。他捏住她的脸，r0U在指尖变形，他在她身上起起伏伏，骑着一艘小船，不要是船呜呜呜的鸣笛声，不要，不要，呜呜呜，要前往极乐的国度，他快乐无b，彷佛身心都被净化了。

    「小姐，小姐。」有人在喊她。我是谁？我在哪？

    「小姐，到底站了喔。」

    易安猛然意识到自己坐在公车上，窗玻璃反S出她的脸，像个假人。她机械式地站起身，抬起腿，左腿，右腿，伸手，哔卡、左腿，右腿，下阶梯。她站在公车站牌下看着车流涌动，觉得她不属於这个世界。

    眼泪乾在脸上有一种紧绷的涩感，整张脸都紧紧的，像戴了一张面具。她不记得一切是怎麽结束的，不记得她怎麽离开的，她说了什麽，徐越泽又说了什麽。张口的时候发现喉咙哑了，嗓子乾乾的，像个哑巴。

    她想起许yAn。尖锐的痛cHa进心脏，贯穿了她。许yAn，她默念他的名子，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她本来就配不上这麽好的他，以前还可以骗骗自己，现在连骗都无法了，差劲到连谎言都徒然。

    许yAn，她的yAn光，才刚升起就像斜yAn了。

    易安抱着身子蹲在马路边，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嚎啕大哭，像个没有人要的破布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