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魇
觉得好想让别人去Si,她恨世界上一切美丽的事物,恨一切美好的结局,她知道她再也不会拥有这些东西了。她唯一剩下的,残存的美好,只剩许yAn,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如果不是一类人,还走得下去吗? 「你清楚的……你们不适合。」 「所以呢?」易安觉得无b愤怒,这好像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这麽激动的讲话,原来她的声音可以这麽大声:「所以你就这样对我?我跟他不适合?难道我跟你就适合了?」 「我们都是在Y影里的人……」 易安冷冷地道:「是你把我拉进Y影的。」 徐越泽沉默了,彷佛有所歉疚似的,但易安知道,他对不起她,但他不曾感到内疚。良久他开口:「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学会Ai人和被Ai的。」 「那是你。」 「你也是啊,易安。」 「不要叫我名字!」易安的声音变得很尖锐,彷佛戳破气球的针,尖尖刺刺的,也要把她的幻想戳破了。 她安静了很久,久到彷佛这个世界已经末日了,再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像在替自己保证一样:「我Ai许yAn。」 徐越泽的声音像鬼片里的恶魔:「是许yAnAi你。」 不,我Ai他,他是我的yAn光。易安在心里呐喊。 徐越泽接着道:「你只是AiyAn光而已。」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易安尖叫,猛然挂断电话。通话断了尖叫却停不下来。这辈子第一次尖叫,像沸腾的水壶,T内的蒸气无处可去,胀破了器官,遂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易安忘记这一天是怎麽过的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饭,打完电话之後做了什麽,有没有写稿,有没有睡着,时间和记忆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深夜里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现天花板上有好多人的脸,许yAn的、易安的、陈允希的、张晚星的、徐越泽的,好多好多脸,一张一张的堆在一起,像摆在超市里等着出售的商品,每一个都在等着被买走,彷佛这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夜三点了,易安还瞪着天花板。现在天花板上的脸少了许多,只剩下徐越泽的和易安的,像没有人要的货品被丢弃在那里。她想到徐越泽的话,那句像诅咒一样的话,「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学会Ai人和被Ai的」,她向来害怕诅咒,诅咒是会实现的。 她努力的思索她和许yAn的Ai情,猛然发现这六年来的记忆好模糊,所有的一切都泛着暖暖的光,令人醺然yu醉,一旦想看清楚光底下的东西,便什麽都消失了。他们的Ai情无疑是美好的,但为什麽美好之下是空虚呢?易安感到恐怖。国中的时候看聊斋,总有书生在晚上迷了路,意外找到一间漂亮的古宅,古宅的nV主人邀他留下住一晚,还拿出许多山珍海味招待他,并和他共度一夜gXia0。早上醒来後书生向nV主人道谢离开,回首一望,昨晚住的古宅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墓地。她好害怕她和许yAn就像这个倒楣书生一样,他们的过去都是假的,一叫醒来才得知是梦,美梦於是变质了。 她需要许yAn,她会Ai他的,她一直都很Ai他,即使她不确定什麽是Ai。他是她的yAn光,她仅存的美好,她绝不能失去的东西。易安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黑暗的、无尽的、燃烧的深渊,如果她失去yAn光,她就会掉进深渊里,从此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