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魇

大口大口的喘气。镜子里仍然是那张脸，淡眉长眼，瓜子脸上泛着森森的白，昏暗的光拢住她，乍看之下以为是森森白骨。

    她感到绝望。夜sE垄罩下来，她呆呆地坐在镜子前，眼泪乾了，前方的路却始终没有浮现。

    她想起高中时生物课老师说过的话，如果没有向Si而生的觉悟，毛毛虫是无法蜕茧成蝶的。

    易安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发现许yAn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盯着好几通的未接来电，愣了半晌，清清喉咙，痰积在喉头像要把她的呼x1堵Si。她终於拨了许yAn的电话。

    「许yAn……」声音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有些哽咽，不行，他会听出来的。

    「安安，怎麽了？声音怎麽这样？我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也不接？吓Si我了。」许yAn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掺着点焦急和担忧。

    「没事……」易安x1x1鼻子，鼻子太酸了，酸到她又不禁想流泪：「我就是昨晚有点不舒服，回家洗个澡就睡了，忘了给你打电话，对不起啊。」

    「怎麽不舒服了？感冒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要是不舒服先在家休息，要不然我改今晚回去好了，反正明天也没什麽事。」

    「不用啦，我真的没事。你就好好参加研讨会，明天在跟学长姐一起回来就好。」

    「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易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她有些忘记怎麽样才是正常了。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昨天想说你怎麽了，本来想打给徐越泽问问，但没他联络方式。」

    易安心跳漏了一拍，说话时发现自己声音乾乾涩涩的，像乌鸦的叫声：「我没事，你不用打给他。」说完乾笑了两声，自己听起来很突兀，像在掩饰些什麽。

    「知道你没事就好，你现在去喝点热水，声音都变了，我会心疼。」

    「知道了。」易安的声音里带着笑，脸上的笑却带着哭，表情扭曲，心脏也跟着扭曲了。

    易安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徐越泽三个字浮现在萤幕上，嗡嗡嗡嗡，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发出一种野兽低吼的声音，嗡嗡嗡嗡，易安想挂掉电话，手却颤抖地按下通话键，手动了，嘴巴却不愿意动。她接起电话，沉默着。

    「易安……」

    那一刹那易安觉得她的名字真难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易安觉得徐越泽说的话像是鬼魂特有的语言，她听不懂，那些声音絮絮叨叨的萦绕在耳边，苍蝇一样嗡嗡嗡嗡，赶也赶不走，嗡嗡嗡嗡，渐渐的她发现她能听懂几个字了，她为自己的「懂」感到悲哀，她也成为鬼魂了。

    「易安……」他还在唤她的名字，真想把那些字从他嘴里扯出来。

    易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无b，跟她的眼眶一样乾涩：「其实你很开心对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一阵沉默。易安突然觉得好笑，尽管她不懂有什麽好笑。「恭喜你，又拉一个人陪你下地狱了。」

    「易安……」他又叫她的名字了。

    「别叫我名字。」

    「你知道你跟许yAn不是一类人。」

    易安像是心事被戳破的小孩，突然感到愤怒：「凭什麽我跟他不是一类人？」愤怒在脑海里烧起一把大火，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