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玩具
小货车平稳地行驶着,这一带山野的风景看久了几乎一成不变,这座山和那座山仿佛长得一模一样,记不住路的以为鬼打墙了。付尘宇胳膊支在窗边上看不出在想什么,江升问:“要不要听点什么?不过我这没有你喜欢的歌,你自己放吧。” 付尘宇没那个心情,又突然想闹别扭,“不要。” 江升看着前方轻笑,“你像个小孩。” “我就是小孩。” “那你可不可以听话,乖一点。” “不能。” “尘宇,不管怎么样,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付尘宇突然转头盯着他的侧脸,江升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像座蜡像。 付尘宇又转头看向窗外,说:“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一封也没有收到。” 当然没有收到,因为从来不知道地址,付尘宇只是觉得用回信的方式,也许就能离江升近一些,也许在冥冥之中,江升就能知道他的执念。他每天写着没有收信地址的信,买了江升同样气味的香水这样可以每天闻到他的味道,然后每天做着进入类似的梦境好像江升还在他身边。 江升没有回答,付尘宇知道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他吸了吸鼻子,真他妈难受。不能哭,一点没有警察的样子。 突然,江升来了个急刹。付尘宇眼前猛地冲了一下,他稳住身子一看,一群黑牛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过公路。 这么平坦的路,怎么会这也看不到?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付尘宇看向江升,后者还在愣神,粗喘了几口气,开车门说:“内急。” 大山里的时间单纯而快速,不给人思考的空隙,今天做的事只是送了一趟货,太阳就往西边落去了。 两个人对着逐渐沉没的夕阳,解决了生理问题,牛群仍在一旁缓慢地挪动,不见主人,也不怕生人。 他们在公路上席地而坐,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尽头的柏油路上只有这一辆车,等待一群优哉游哉的牛。 江升有点不对劲,两人都心知肚明。其实,两人都不对劲。 “你不该来的。”江升说,“你让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是我的不对了。”付尘宇说。 “我昨晚又梦见你骂我。我已经很久不做那个梦了。你还记得吧,沈定在我身上放了录音笔,为了撇清我们的关系,我让你骂我,你骂得好狠,好像我是天底下最脏的人。” “对不起。” “我就是那么脏,你骂得一点没错,我把自己卖给他们,低三下四的,他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越那么骂我,我越喜欢你,好像你骂出来了,你就不会嫌弃我了。但我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挺贱的。” 付尘宇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说不好,你还是当我死了吧。我认真的。” “痛苦是躲不过忘不掉的。” “付警官,我不行,我不是警察,没有受过那些训练。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犯过很多错,还差点杀了人。” 夕阳沉得很快,越是下沉,那轮衰落的光斑就越是巨大,遮住了半边天空,却没有一丝应有的温度,把草原笼罩在无尽的冰冷的红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