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过吗
开口让白言倾滚,白言倾站起身问了一句:“父亲,你后悔过吗?” 说完,大步往病房外走,白月想了想,跟了上去,转身时听见了一声低弱的啜泣,他回头,白旸捂着脸,看不清神情,只说了句:“我只后悔,没在三年前把他送出国,而是让他落在了你手里……” 白言倾听见了,没什么表情,白月也没什么表情。 白月知道父亲想将自己送出国的事情,他十八岁时候被带去拍照,就是为了办身份证和护照,拍完照了,管家对他说他的好日子要来了,护照和签证办下来就送他走,他自由了。 那天晚上白月兴奋地睡不着,趴在斜窗上看月亮,那天的月亮很圆很漂亮,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他以为是管家,只有管家会来阁楼,他去开了门。 是白言倾。 是喝醉了的白言倾,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走,他被掐着嗓子说不出话,白言倾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上了床。 月亮照在床上,满床猩红的月霜。 那一晚的记忆有的很模糊,有的很清晰,疼痛都模糊了,耳边的低语则清晰分明。 白言倾压着他,在他身上起伏,对他说: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的自由是虚幻的月影,被白言倾轻飘飘一句话就打破了。 其实白月也不是非要自由的。 他在阁楼里住了十八年,狭小的空间,闭塞的空气,没有日照只有夕阳,最低限度的一日三餐只保证他还能呼吸,他就像个幽灵在阁楼里漂浮着,苟活着。 被白言倾送到安鹤手里后,囚禁他的阁楼变成一栋别墅,有个大院子,院子里能看见早上八点的太阳,有假山和花草树木,还有喝不完的橘子汽水,他其实很满足了。 但人都是贪心的。白月流产后,男人们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觉得他没那个胆子,或许是认为他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总之,他乖顺了一段时间,男人们便放松了对他的看管,被他抓住漏洞,策划了一场出逃。 当然没有成功。 怎么可能成功。 不到三天他就被男人们抓了回来。 然后被锁在了安鹤家地下室的笼子里,手上戴着定位器,脚上是关押犯人才会用到的镣铐,吃喝拉撒全在那方寸之地,唯一出来放风的时间是去床上躺着挨cao,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那三个男人。 这下连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的“自由”都没有了。 白月不记得自己在那个笼子里呆了多久,直到安鹤的jiejie安竹无意中发现了他,趁男人们不在家时带人伪装成装修队,冲破了留守保镖的阻挠,暴力拆除掉笼子和镣铐,将定位器砸碎,还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机票,对他说,他自由了。 但他没上那趟飞机,而是去了医院。 他有一种预感。 他的预感是真的。 他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