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光
对“值晚自习”这种词,不是那麽排斥了。 老魏饭店的门帘依旧挂在那儿,风一吹,塑料帘子“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招呼你进来,又像在笑你没别的地儿可去。 饭店里还是老样子。 昏h的吊灯晃着,桌椅挨着墙摆得规整,木头上还有前人刻下的“某某到此一吃”。墙边的电视正放着八点档的本地新闻,声音开得有点大,老板娘在灶台後头吆喝着“要酸菜鱼的再等一会儿”,烟火气混着酱油味飘了一屋子。 我刚一迈进门,眼睛本能地扫了一圈,心里竟莫名有点紧张——怕撞见别的老师,或者更尴尬,学生。 “林老师怎麽来得这麽早?”熟悉的老板老魏冲我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看朋友在不在。”声音压得有点低,像在执行某种秘密行动。 1 再一转头,我就看见靠窗那个角落,夏凝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米sE针织衫,头发紮成了个简单的马尾,正在低头看手机,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冒着一缕白雾,桌子乾乾净净,显然还没点菜。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麽,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儿等我——这件小事让我突然不再那麽局促。 我走过去,她抬头朝我笑了笑:“你来啦。” 我点头坐下,顺手把背包往椅子边一放:“我还以为你会迟到。” “你以为我李然啊?”她歪头笑着,“我是那种‘迟到派’的人吗?” 我笑了笑,正准备开口,服务员过来,我翻了翻菜单,“来个鱼香r0U丝、一盘清炒土豆丝,再来个老乾妈拌h瓜,米饭两碗,先上着。” 她点点头:“你点菜的速度很成熟啊。” “公司里熬出来的。”我随口说。 饭菜没多久就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也慢慢展开。 “我觉得我这一个月,有点像演戏。”她嚼着土豆丝,语气认真,“每天早上洗完脸,对着镜子说一遍:‘你是老师,你能镇住他们’,然後出门。” 我忍不住笑了:“你那叫自我催眠。” “但还挺有用的。”她嘟囔着,“你不知道我第一节课,手心全是汗。我讲黑板上的内容,结果手一抖,粉笔断了四次。”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 “那你应该去练书法,练一手稳。” “你呢?”她看我,“你第一节课怎麽样?” 我抿了口水:“黑板字写得歪七扭八,还放了个不太合适的视频,学生一半看得目瞪口呆,另一半在忍笑。” “那……你怎麽收场的?” 我挑眉:“把自己当艺术家,随便编了两句後现代主义,蒙过去了。” 2 她笑得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饭吃到一半,我们开始聊彼此的课外Ai好。 她喜欢看电影,尤其是老港片,说觉得那个年代的人连打架都很有礼貌。 我说我大学的时候打篮球,Ai听後摇,最狂热的时候三天两头往livehouse里钻。 “你现在呢?”她问。 我想了想:“现在啊……主要是熬夜,看B站翻旧设计作品的时候骂自己‘当年怎麽会做出这麽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