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与心跳之间
作样地收着画纸,其实是拖延。 我在等後排的“陪审团”说点什麽。 可他们也不说话,一个个b谁走得都慢。 李然先起身,一边慢悠悠地绕过学生课桌,一边像个闲庭信步的观衆,轻轻叹了口气,装作深沉地摇摇头: “哎呀……可惜了。” 我心里一紧,差点以爲自己讲翻车了。 “就差一首背景音乐,林老师你就能走进TED演讲了。”他说完,咧嘴一笑,“不过那个视频挺抓眼,学生们确实被你唬住了。” 我翻他一个白眼,没理他,转头偷看秘书。 她站在原地,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几行,然後很有礼貌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节奏把握略急,不过内容设置挺有想法,学生接受度也不错。後面的提问互动很自然,能看出来是有设计思维在的。” 我不知道怎麽回应,只好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 她笑了一下,又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像是任务完成了一样。 然後,终於,秦舒宁开口了。 她没走近,就站在後排窗边,双手自然交叠,目光平静: “学生没走神,这是最基本的成功。” 我微微点头,想说“谢谢”,但她接着说: “不过,前半段你太紧了,急着讲内容,声音也太平,互动也拖得晚了些。节奏感没有稳住,一紧,学生其实是防备的。你後面放松下来,效果立刻不一样。” 我下意识点头,心里却在翻滚:我也知道问题出在节奏,可就是没控制住。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语气却忽然温了些: “但你第一节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学生不是傻子,他们能看出来你是用心准备的。” 说完,她轻轻点点头,转身出了教室。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云淡风轻——彷佛刚才那节课并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可我却突然觉得有点发酸。 我站在讲台上,教室已经空了。 中午,我甩着教案,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李然的办公桌,停下脚步,冷不丁地拍了他後背一下。 “走了你个孙子,陪我去喝两杯。” 李然回头一脸警惕,“你刚讲完课,情绪就这麽激烈?” “憋了一早上讲稿,粉笔都快写断了,放学铃一响我差点直接瘫在讲台上。”我咬牙切齿,“还不给我补一口?” 他笑嘻嘻地抄起手机,“行,走,去‘老魏’。” 老魏餐馆就靠学校西门边,简陋、油腻,但胜在熟人多、气氛松。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熟练地冲老板喊:“两份回锅r0U,一个乾锅花菜,再来两瓶冰啤。” 我这才松了口气,脑子里还有残留的黑板笔迹和“美学标准”的争论,但总算没那种“被拖去羣审”的压迫感了。 我拧开啤酒,灌了一口,酒气滑进喉咙,冰凉的YeT一过x口,我忍不住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感觉呢?”李然问,嘴角吊着笑,像是早猜到我憋了一肚子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