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娟就扭着屁股拉住郑毅的手，进到别墅了。

    管家牵住我的手，把我领到客厅，先让我坐这里休息。

    我刚坐到沙发上，就看见从楼上下来一个人。

    十几岁的一个男孩，瘦高，长的很帅，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我紧紧盯着他看，心脏剧烈的跳动，李娟总是反复提起他，郑方言，郑家的少爷。

    郑方言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我不恶心他，我恶心李娟和自己。一个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一个是要来和正统少爷抢家产的野杂种。

    郑方言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他拉住我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我咽了口唾沫，比老师提问我回答问题还要紧张，“郑哲心……”

    我原本以为有钱人的家是一种类似于天堂般的存在，但我可能是想多了。

    在郑家的下人往我饭里藏虫子的时候，我倒想回去吃我五块钱的饭了。

    郑家的下人大部分都是在郑家做了几十年的，对郑方言的母亲忠心耿耿。在私下里他们骂李娟是狐狸精，骂我是邪种，克死了郑方言的母亲，据说我出生那年，郑方言的母亲突发重病，从此卧床不起。

    那些下人最会看人脸色，郑毅对我不亲热，李娟忙着巴结郑毅和郑方言，一天也不见得给我说几句话，他们不敢欺负李娟就来欺负我。

    我就坐在客厅，就有人来朝我吐唾沫，我最开始还会躲，他们就过来推搡我，我不过六岁，整年营养不良，没被推两下就倒在了地上。他们往我嘴里塞擦厕所的抹布，然后拖着我把我关进黑黢黢的储物间。

    我不过六岁，就想要自杀，活着好累。

    那些下人也怕，于是关我几个小时，再偷偷把我放出来，郑家太大了，人又多，没人注意到我消失几个小时。

    郑毅给我换了贵族学校，和郑方言一个学校，他不喜欢我，但该给的还是给，男人都要面子。

    但我还是穿着我的破烂衣服，背着我的破烂书包去学校，李娟早就顾不上我了，她每天忙着照顾郑方言和郑毅。

    李娟扔掉了所有的包臀裙和廉价高跟鞋，开始穿略显保守但一看就很贵的那种贤妻良母的衣服；她开始学做饭，给郑方言做营养餐；她去学普拉提，甚至去看书，她想要洗脱自己过去的一切，我想，里面也包括我。

    我开始讨厌郑方言，讨厌郑家，我想回到我的筒子楼。

    然而我的灾难远不止于此。

    新的班级把我当作异类，他们看着我破烂的棉袄说我臭，没有人愿意跟我做同桌，下课的时候，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会捏着鼻子跑到我跟前，说我是狐狸精的儿子。

    我的课本被撕的乱七八糟，桌子上写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话语。

    明明《三字经》里写着，“人之初，性本善……”

    去你妈的，人之初，性本恶。

    我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忍。

    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寻死觅活，比较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