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歹命囝

班还会发红包，所以没有回去内坜过年，只是把在酒楼工作时相应的薪水寄给何家。

    她起码要把何家的事情做个了结，才能过上真正自主的人生。

    在她思考这些事情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脑海深处浮现：「金妹……金妹……」起初像是水中含浑的呜噎，但逐渐浮上水面，慢慢变得清晰：「又有了……又有了……」像是隧道回音的反转，不是渐弱而是渐强、越来越鲜明。

    这是有魂在呼唤她。

    她披上深sE外衣，带上宵禁通行证，出了家门。

    灵魂的通知往往信息不齐全，她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如果是很远的事件或不可改变的事实，可能会以图片的方式从她脑中闪过，像是强行推销广告给她，让她看完之后情绪低落一阵子。

    像这样的呼唤，以她的经验，多半不会太远。

    沿着不同nVX幽魂的手指方向，她到了五条街外的巷弄里，那里有一个nVX生灵。

    生灵不是Si亡的灵魂，而是活人的魂魄。看起来bSi灵多了一点sE彩，也没那么透明。

    nVX生灵站在某户人家积满烂叶与泥巴的院落内，隔着窗看着室内。

    何金妹没提灯笼，只是cH0U着烟，小烟斗里的火光并不明显。

    她踩上烂泥，站到那名nVX生灵旁边，一同看向漆黑的屋内。

    土房子隔音并不好，能听到木板床嘎吱嘎吱的律动声。

    何金妹小声问：「那是谁？」

    生灵仍旧看着窗内：「歹命囝的阿爸。」

    「……歹命囝的阿母咧？」

    「她说歹命囝黑白讲。」

    「现在她阿母在哪里？」

    「隔壁困。」

    「这呢大的振动嘛没醒？」

    「假困的人叫不醒。」

    何金妹轻笑：「你咧？你嘛假困吗？」

    生灵沉默了一会儿：「……我醒的，我帮歹命囝看着。」

    「为什么要帮她看着？」

    「……不知道……每次歹命囝被欺负，我就会出来。」

    「阿你什么时候回去？」

    「歹命囝的阿爸离开的时候。」

    「歹命囝甘知道你？」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头一次、阿嬷过身那次……之后都是我看着。」

    「歹命囝叫什么名？」

    「郑罔市。」

    「白天的时候，我若跟郑罔市搭话，她会理我吗？」

    「……会吧？」

    「你感觉……歹命囝想要离开这个家吗？」

    「想。」生灵秒答。

    之后又垂下头：「但是她离开之后能去哪里咧？歹命囝的阿母说她是破麻，一世人捡角。」

    何金妹x1了一口烟，听见房子里面的声音停止。

    缓缓吐出烟雾，生灵跟着烟雾一起消散了。

    她默默走回家，洗净沾满泥巴的脚，熄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