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昏川长着一棵怪诞的黑色桃花树，此树怪诞，树干为桃红，而桃花花瓣则是如黑珍珠般富有光泽的玄色。远眺昏川河，蜿蜒于群山之间，就算不是火烧云的黄昏，它也依旧血红，血红色的河流可不多见，纵观丛山唯有昏川——

    世间臭名昭着的魔教汇集之地。

    我站在桃花树下，头脑混沌，总觉得好像比起记忆，我忘记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不自觉将手贴上桃花树干，昏川的风划过干枯的树皮发出悲恸的哭声，它正越来越虚弱。

    身上的黑袍散发着能冻结心智的冷意，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突得自树干后伸出更为冰冷的触感贴上我的手背。

    “融冰大人。”从树干后探出一张妖妇般美艳的小脸，漆黑的眼眸没有焦点。

    我皱眉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乌晔，果然是你在搞鬼。”

    “呵呵呵…大人想起乌晔了？”黑狐狸变回男身咯咯笑着从桃树后跃出，毛绒绒的漆黑大尾巴在身后甩动，“自从大人离开后，乌晔一直在这里等您……”

    “不要擅自进我的梦。”我眉头皱得更紧，打断了他的话。

    黑狐狸悲伤地垂下耳朵，“大人可能不记得，乌晔本就是掌管梦境的妖物，对大人的思念太过强烈，乌晔的力量才会将我们的梦织在一起……”

    我脱掉身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袍子，披散的黑色长发被风吹起画过眼睑，是我不曾记起的姿态。“既然有如此力量，那就让我醒来吧。”

    黑狐狸瞪着眼睛直直看了我半晌，“大人不恢复记忆？这样真的就可以了么？”

    “嗯。”我抬头看向往下飘落的黑色花瓣，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剩下的话。

    乌晔却情绪激动起来。

    “大人真心觉得这么忘记，就不会后悔吗？”

    我也明白如果就这么失忆，让陆星灿独自承担一切或许才是一种不负责任。但问题在于，让我失去记忆的也是他。

    忘忧香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就算闯几千甚至几万个秘境也难得那么一小块，就算付出如此代价也要让我失忆，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陆星灿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我心里划过，我冷冰冰的心里因为他而泛起了点点暖意。

    “我——”

    “不要相信陆星灿！”

    但乌晔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般，癫狂般打断了我的话，“大人，难道就一回，都不能相信乌晔一次吗？明明乌晔才是自始至终站在您身边的人！”

    “乌晔只是想要大人的目光稍微在乌晔身上停留片刻……只是想要被公平地对待啊！”

    “就算大人失去记忆，连这一小小的心愿也不可以满足吗？”

    “……”

    一瞬间他表情从失落变得狰狞，脸上鲜红的花纹暴涨爬满全身，漆黑尾巴膨胀，双手变成了利爪，突然向我的脖颈袭来又在离我的肌肤只有几寸距离堪堪停住——

    我看向他，血红的月光下，他的表情竟是要哭出来但又无法哭泣的绝望与痛苦。

    “大人……乌晔也不想这么做，但，这都是您的命令。”

    言罢不等我回答，他就如同那日被霁光神剑穿心一般，在我面前化作尘埃消散了。

    ………

    ……

    “先生做噩梦了？”

    我猛地睁开眼，意料之外地没有身陷回忆，依旧是那个令人安心的竹窗，窗外星空闪耀，意味着现在仍是夜晚。

    而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