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章节,勿点
勇敢的人,反而比以前他所遇到的租客都更软弱。 空气都变得更加沉闷。 他使了小心机,希望有外力来打破正轨,结果却像打了水漂一样,一层层涟漪浮出去,水面又迅速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切回归正轨。 “你要好好学习,mama就指望你了,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帮不了你什么,你不能跟人家比,寒门出贵子,你怎么就觉得肯定不是你呢?要加油啊。” 方菊的声音细细柔柔,像是教科书里标准的慈母声音,尤其是在现在,凌晨五点,天色像是一盘被搅浑的黑灰蓝三种颜色混合物,点缀着几颗泛着冷光的晨星,凉薄的风吹来,像是一块薄冰在人脸上打碎了。 陆灿沉重的书包背在她的身上,而他本人只要捧着一本外语书,翻来覆去低声地念,和母亲的话搅在一起,仿佛抢位置一样,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仁里面。 如果学习真的很重要的话,为什么大人不学? 1 陆灿已经成年,上高三了,但是无论是这条路,还是母亲的念叨,还是手里捧着的好像怎么都读不懂的外文书,都和他十二岁时一模一样,十二岁之前,他对未来还有幻想,然而儿童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就像动画片一样,后来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没再看过了。 父母都不做的事情,却要他去做。 如果这个方法能出贵子的话,为什么父母不去学习,自己成为贵人呢? 陆灿的年龄已经一脚踏入成年人的世界,精神上却还在试探,犹犹豫豫着不肯过来,然而父母已经不会把他当小孩对待了。 除了管制他的时候。 陆灿行尸走rou般度过了一天,晚上回到家后,家里沉闷的气氛,让他后悔昨天的举动,不该把宋政淮弄醒的,如果宋政淮不醒,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或许还能维持初见时那幅阳光灿烂的样子。 好像死水里的三条鱼,好不容易进来新的一条,仅仅一天时间,就适应了环境,于是最后一点活跃的涟漪也没了。 陆灿不知道宋政淮怎么在这样的死水住了这么长时间,直到他高中毕业,宋政淮仍然是他家里的租户,比以往任何一个租户,尤其是男租户租住的时间都要长。 暑假。 骄阳似火,外面的世界明亮的像是开了三万瓦的灯泡,屋子里却因为采光不好,仍然昏昏暗暗的,甚至透着一丝阴凉。 1 陆灿像一条获得了“出鱼缸许可证”的金鱼,尽管得到的只是“打工许可证”,但对于他来说,也像拿到了新世界的绿卡一样。 工厂里。 陆灿对于流水线工人的新身份适应良好,他甚至对于大学生活也没有什么期盼,如果能在流水线上继续工作,他也愿意。 父母是他的外置大脑,而流水线上的日子,是不需要思考的,简单却能得到收入的生活,以他压榨自己到极点的生活水平看,干一天活三天完全不是问题,干一年活三年,干十年活三十年。 他刚刚打工的第一个月,已经开始期盼起退休生活了。 陆灿唯一苦恼惶惑的问题是-- 别人怎么看出来他是同性恋的? 或者说,别人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同性恋? 难道恋爱同性是一种气息,父亲的气息就像香水一样,沾染到了他身上,最后让其他人闻了出来? 男厕。 陆灿看着和他一样大的青年,目光有些茫然,彼此同样年轻有力,阳刚精壮的身体,却像两块磁铁,并没有遵循同性相斥的定理,反而紧紧地贴在一起。 黄毛早就不上学了,这工厂是他叔叔开的,而他叔叔是个单身主义者,没有孩子,所以他早早地盼着他叔叔死,他好继承这家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