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2)
成了宋瑛习以为常的事,她们没在一块时宋瑛就常常不规矩地牵着碧殊的手把玩,碧殊X子好,怒到极点也是默默的,也好哄极了,那时候她把宋瑛当meimei看,对宋瑛的撒娇从来没有法子。或许宋瑛就是这样被包容得过了头,如今才连一丁点的推拒都难以忍受。 “孙jiejie,”宋瑛像小时候那样叫她,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在碧殊这的坦然已经理所应当得成了习惯;第一次起出走的念头时她没问过碧殊的意见,去问碧殊“你愿不愿同我一块走”时她已经求了王仪卿帮忙置办那两份文件。王仪卿去美国前曾问她如果孙碧殊不愿意怎么办,她愣一愣,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似的,脱口便是:“不会。”王仪卿便叹了口气,她没别的话好说了。 王仪卿没把材料直接交给宋瑛,本来是来得及的,但到最后她犹豫了。王仪卿见过孙碧殊,那是个很柔韧的nV人,在这种语境下这并不是个褒义词,那个她们即将离开的陈旧机器中,除了一双从没裹过的脚,孙碧殊几乎卡得严丝合缝。 “祝你好运。”王仪卿在甲板上对宋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而后汽笛声响了,人群中那个极力蹦起冲她挥手的人影渐渐缩成一道墨痕。她没说“你们”。 “孙jiejie……”宋瑛又叫一声,“我好想你,今天可以吗?” 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却掺了试探。她一壁觉得对碧殊不起,一壁痛恨自己不知哪里来的不安感。 后来尘埃落定,她已在大洋彼岸与王仪卿相会,她们常约见在咖啡馆中一道赶课业,也只有见到旧人宋瑛会放任自己想起身前事。心头偶尔一刺,仿佛被h蜂尾针一蛰,倏然而过的刺痛。初时难以忍受,渐渐倒也好了。是习惯了,也少了频率。 很难说她是不是后悔,那一晚由等待衍生出的怨恨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也正是这怨恨使她猛然警醒,意识到自己如此凉薄且懦弱,如今连怀念她都要套一层似是而非的壳膜。宋瑛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 她宁愿在脑海把记忆一遍遍摩挲出毛边,也不敢剜出流脓的疮疤叩问自己——如果她没有多问这一句,她们是否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在淘金cHa0已过的旧金山,如几张白纸黑字所标示的那样,开启真正属于她们的崭新生活? 那对她来说实在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