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调转了话头继续打听王也，“那你在学校是什么样儿的？有很多朋友吗？”

    “也没有啊，”王也学张楚岚的样子摇头，若有所觉，细细多说了几句，“小学、中学，不都许多人在一堆吗，要显得不合群也难。有人叫我一起走，我就去了。也和他们说话，每天都能说很多话，但和真正的‘说得上话’还是差很远的。回想起来就觉得我们年纪小时都很孤单。”一看张楚岚听得认真，搜索了搜索记忆又说下去，“不过好在我还有杜哥、云龙师父。后来到大学倒好些了，周围的同龄人忽然都从一块块分割的集体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个单个的人，要独来独往再也不是难事稀奇事。我说得抽象，”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其实就是不爱搞小团体，人际关系啊什么的，忒麻烦。特别是……谁喜欢上了谁啊，谁又撬了谁墙角啊，只要和其中一个扯上关系就再也绕不开了。说白了又都是小孩子，私下觉得他们精力旺盛不够成熟。所以有时候被孤立也不见得是糟糕事儿，说不定那人也是和我想得一样，就不爱那种热闹呢。”说罢又看过去一眼，本不是心细如发的人，不知怎地却从张楚岚方才一瞬沉默和空白的表情，居然猜出了他问朋友的起因。王也觉得说无可说了，坐起来，“你那么聪明，干嘛不读下去呢？或者说那你喜欢什么？”

    “怕我没出息是吧？”张楚岚揉了揉鼻端，又搓了搓手臂，“怪冷的。”

    “你去调高点儿呗。”估摸着冷气是开得足，自己图个钻被子舒服，短袖短裤或许是冷吧。嗯……张楚岚说什么来着，王也纠正他，“是想你能开心。”

    张楚岚却没动，也装着没懂王也对他的关心，继续搁那贫嘴：“那就是说我有出息。”握着王也的胳膊晃了晃，“老王你说真的？再夸一遍我聪明？”

    “你？你还不够有能耐啊？”王也数落地，也是脱口而出地照实说。

    不是不晓得王也对他评价不低，王也是最早的、当时唯一一个一上来就把他当个角色，从没一点看轻他的。对此张楚岚有过感激，即使情知那仅特别针对他的额外的注视是审视，还是感激。他对王也由来印象就很好，甚至为此埋汰起自己，单是受了那道追着他的眼光，也得时时警醒不走错道。

    那你对我呢？

    掺杂了感情总让人不理智不自信，贪婪地心痒。我做的够不够好？

    “还有呢？”坐过来了一些，张楚岚抱着王也一条手臂靠在了他身上。

    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又一次奇奇怪怪地，王也又懂完了他的意思，“没有你过不好的道理……就看你自己想不想。”王也满不在乎地讲，“你是不是觉得世俗的规则和条框并不能约束于你，比如好学校，世俗中人抢破头去争取的，对你来说不过一张废纸。你自己不想要。你不用依赖保护世人的社会规则垫高身份就能达到目的。就连那些欺负你、表面上看起来打倒了你、让你吃了亏的人也是可笑的，你看不起。你没有想错，其实我也这么想，我有时也觉得你太能干、太厉害……”他双睫一抖，半垂下去，“厉害得可怕。好像全在于你是怎么想。只要你认定了，不管外部条件有多难，在寻常人眼中多不可能到不可思议……你都一定会得到。”

    张楚岚半天不响，王也纳闷：“你笑什么？”

    “我在做一个美梦，”张楚岚慨叹，“我怎么没早点遇上你，你要是我真的学长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王也也笑了，光凭他往少算也大了他六届就不可能遇上啊。然后将被子一掀一股脑堆在张楚岚周遭，自己反倒被股冷风正好激了一下，轻轻地抖了抖，推了把张楚岚，“别笑了。”

    西风八九月，是开学的季节了，除了冯宝宝，恐怕再没有哪个眼没瞎的会看不出张楚岚把王也当情侣处——再露骨就不如直接说，当女朋友处，体位分明。于是这个张楚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