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筠尘陷进可怕的回忆里,他喃喃自语,一直重复着,“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陆筠尘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父母视他为怪物,恨不得想掐死他溺死他,又怎会掏出钱去医院为他检查?陆筠尘也没有钱去看,更没有直视自己的勇气,他只是任由自己生长,似乎只要忽视就可以装作他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是,那个畸形器官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每一次脱下衣服,他都能看到自己畸形的身体在不断发育;每一次洗澡,温热的水流从他的身躯滑下,陆筠尘在朦胧的水雾里,低头看着水流经过自己赤裸的肌肤。 从胸前的微鼓,下体的残缺,到笔直的腿,最后流向下水道的水流,在不停描绘着他的身体。 每一次擦干身上的水珠,手指都会触碰到自己的肌肤,一阵阵呕吐感便会袭来;每一次弯腰抬腿穿上衣物,就像在套上层层枷锁,一点一点将他畸形的身体包装成正常的样子,陆筠尘每一次都会想呕吐,恨不得把自己的器官全部都掏出来,让自己彻底死掉。 那从心里生出的自我厌弃,令陆筠尘更加排斥自己的身体,厌恶自己的身体。 陆筠尘脸色惨白,神情越来越恍惚,左辰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迅速上网搜索一番后,男人将他半搂在怀里,快速地说:“我去给你买东西,先忍一会儿,乖乖。” 说完,左辰耀快速地换了一身衣服,便离开了卧室。换下的衣服就在床边,陆筠尘看见了,那衣服上暗红的一小片。 卧室里只有陆筠尘一个人,他从无声哭泣到大声痛哭也不过是在一瞬间内,他压抑着哭声,可泪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直在流。 陆筠尘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身上竟会来月经。他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泪总会轻而易举地模糊视线,突如其来的月经给了陆筠尘当头一棒,让他猝不及防,根本无法应对。 陆筠尘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他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着双脚拿起桌子上的一卷卫生纸,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卫生间。洁白的瓷板上落了几滴血液,如鲜红的花落在了白雪上。 陆筠尘关上卫生间的门,双腿打颤,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脱下后,他明显感觉到,那血,在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滑,他深呼吸,鼓起勇气向下看。身上宽大的睡衣遮住腿根,他一只手抓着衣摆轻轻向上提,便看到一滴血坠落,在白瓷板上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卫生纸滚落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那滴血,大脑空白,忘记了自己进来要做什么。 恶心的怪物。他满脑子都只剩下这五个字。 陆筠尘呼吸变得急促,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掉,他立刻松开衣摆,光着脚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那卷卫生纸。 挨到地面的纸被迅速扯下扔掉,陆筠尘拽了几张干净的纸叠在一起,他一咬牙,拿着纸的手伸进了双腿之间,碰上了那个流着血的器官,他用纸匆忙擦拭,将沾着血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 陆筠尘头晕眼花,呕吐感又涌上来了,胃里好像有一锅沸腾的热水,咕嘟咕嘟在冒泡,他捂着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陆筠尘喘着气,听见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好像是左辰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