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张纸被划烂了,墨迹印到了下一张。 很久,陆筠尘才平静下来。他擦干眼泪,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坐在桌子前,掀过笔记本里被划烂的那一页,在第二张带着黑道的纸上,写下: [六月八。他把我卖了。] [六月九。想死的念头,很强烈。] [六月十。想让他死。] [六月十一。他逼我穿上女孩子穿的内衣。他在重新为我,选择性别。] 最后一个字写完后,陆筠尘立刻合上笔记本,将那些文字封锁。 什么嘛,本以为自己能离开“他”的,没想到,原来是从“他”变成“他”,逃不开了,他的笔记本里仿佛永远都会有“他”的存在。 最后还是……见不到太阳。 良久,陆筠尘拿起手机给mama打了一个电话,可他却没有听到mama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陆筠尘只打了一次,随后便挂了电话。 也是,mama怎么可能爱他到连自己都不顾呢?mama……一直对他又爱又恨。这样也挺好,他也长大了,mama选择了新的人生也是正常的。 我不恨她。 陆筠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轻声笑了出来,这一笑,连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我不恨mama,他一遍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 被男人囚禁在别墅里,被迫穿上奶罩,晚上还要和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筠尘想,他的人生好像一直是这样的。每当他快要走出黑暗时,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勒着他的脖子,掐着他的手臂,将他狠狠拽回黑暗中!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光芒逐渐褪去色彩,与吞噬掉自己的黑暗融为一体。 在下沉,一直在下沉,最绝望的永远出现在“明天”。 六月十二日,早上七点,困在梦境里的陆筠尘被身边的左辰耀摇醒了。 昨晚左辰耀抱着他睡了一夜,陆筠尘害怕男人还会像前几天一样对待他,内心惶惶不安一直熬到了凌晨,直到汹涌的困意袭来,他才沉沉入睡。 所以陆筠尘被摇醒后,一睁开眼看见左辰耀坐在床边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他也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左辰耀开口,轻声说:“你来月经了。” “什么……”陆筠尘感到迷茫。 陆筠尘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呆滞,似乎觉得男人在骗他。他慢慢坐起身,掀开一点点被子,在看到身下蓝色床单上那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血液后,瞳孔急剧收缩,脸色苍白。左辰耀抓住他颤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小乖乖别怕,一会儿去买卫生巾就好了。” 陆筠尘全身都在颤栗,唇瓣剧烈地抖动着,他没办法说话,大脑一直嗡嗡作响,左辰耀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都选择了自动屏蔽。 想吐,很想吐,胃里在不停翻滚,恶心感快要涌上喉咙。陆筠尘急促地呼吸着,眼泪无声地流下,他只要轻微一动,那个畸形的器官里便会涌出一股血液,被血液浸湿的睡裤变得湿凉,紧贴在皮rou上像是一片湿滑的苔藓。陆筠尘全身僵硬,攥着被子的手都变得冰凉。左辰耀给他擦掉眼泪,轻问道:“不知道自己能来月经?” “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