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今天可是最后的截止日期了啊，赶紧还钱！”

    mama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雪，手不停地揪着有些脏污的围裙，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屋里的灯泡该换了，客厅里有些暗了。他站在一旁，握紧了书包带。mama只是工厂里一个女工，每个月薪水很少，根本还不起父亲欠下的债。

    “那个，大哥，你看我一个女人，打工的工资又不高，还拉扯一个上高中的孩子，这一时半会儿我就是卖血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mama勉强笑着，腰有些弯，“大哥，再宽容宽容吧，现在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就剩我们娘俩在家，要不等他回来了再说吧……”

    “等等等！！这都多少天了，上次你老公跪在地上求我们宽容几天，我们宽容了，可是他怎么做的！他妈的居然跑了！”赌场大哥看起来很不耐烦，他看了一眼mama，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陆筠尘。

    mama的笑僵在脸上，“得得得！”赌场大哥皱着眉，甩了甩手，“记住啊，让你老公赶紧回来还钱，要不然后果自负！”

    赌场大哥一挥手，小弟们都跟着他出去了，走时，那赌场大哥还看了一眼陆筠尘，那眼神看得他有些不安，赶紧关上了门。

    屋里，mama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美好的未来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垂下睫毛，盯着水泥地发呆。

    之后的每一天晚上都在重复失眠。

    陆筠尘不敢闭上眼睛睡觉，他害怕晚上会有人突然踹响他家的大门，催他们还债。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是第几个失眠的夜晚了，自从赌场大哥走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了。

    mama整个人憔悴很多，rou眼可见地在消瘦，他心疼，但不知道该怎样帮忙，他没有钱，他还要向他们要钱。每当交学费时，他都不敢向他们开口，父亲会把他大骂一顿，mama在一边哭着，最后他向他们保证会考进全校前十，拿到那几百块的奖学金为代价，交了学费。

    不过他现在已经高三下学期了，六月份就要高考，现在还剩三个月。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也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一直在幻想着未来，向往着未来，想亲手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未来。

    如果能渡过这次难关的话。

    他叹了一口气，钻进了被子里。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父亲终于回来了。这一个月里，母亲把攒下的钱都还了债，钱当然是不够，只不过能让赌场大哥再放过他们两天罢。

    父亲回来时发出的开门声响，让陆筠尘瞬间清醒，他坐在床上，认真又紧张地听门外的动静，他害怕又是催债的人找上门来了。

    当大门关上时，陆筠尘感觉不对劲，赌场的人动静不会这么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父亲回来了。

    mama比他开门要早，他还没有出房间，就看到门缝里透出客厅里昏黄的灯光，以及两个摇晃的影子。

    他慢吞吞地回到了床上，剩下的事情他也帮不了忙，不过他还是睁着眼睛，聆听门外的声音。

    如果父亲要打mama，那他一定会出去的。他听了很久，除了吵架声，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了。

    他已经不是一两次在父母吵架声中睡觉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晚他没有失眠，一直睡到早上五点，他起床，刷牙洗脸后去上学。

    他以为他会渡过难关，他多么向往着未来，可当未来一步步朝他走来时，才发现，他渡不过难关，他的未来是永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