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呛人的二手烟味儿让他窒息,他想打开窗户透气,却听见父亲说:“跟我下楼,有事要和你说。”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愣在原地,下楼时心脏怦怦直跳。在这个家里,父亲就像是一个王国的国王,在羔羊还未长大时便将他的威严已经深深种植在羔羊的心里,直到羔羊长大,似乎还是不能摆脱这种阴影,即使羔羊想要反抗。 至于母羊,早已被驯服了,用暴力,用言语,用婚姻的枷锁,多重束缚早已让母羊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父亲就是驯羊的国王,他们在国王带来的恐惧中,活了无数个日夜。 楼下只有父亲一个人站在路边,陆筠尘看到离他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车,他不认识车的牌子,但能看出来那应该很贵。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破小区,几乎都是穷苦人家,没人开得起这样的豪车。 他站在父亲面前,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多年生活在恐惧不安里,让他下意识地保持警惕。 “过来啊!”父亲不耐烦地吼道,“站这么远干什么?!怕我打死你啊?”说完咧开嘴冷笑一声。 他全身寒毛竖起,心跳得极快,大脑想要思考却一片空白,他迈开腿,往前移了几步。 余光里,陆筠尘看到那辆车好像在往前移动。 “陆筠尘,你也长大了,家里供你上学也有十几年了吧?”父亲吐了口烟,继续说,“你也是时候该为家里出一份力了吧?” 陆筠尘握紧拳头,他稳住慌乱的情绪,直视他的眼睛道:“陆军华你什么意思?我的学费都是mama出的,你除了要钱外,你又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以前嗜酒,现在又欠了一屁股债回家了,你是打算让谁还?” 他绷直身子,神经高度紧张,紧紧盯着父亲的动作,平时只要有一句不顺他意的话父亲都会大发雷霆,他盯了几秒,父亲竟然没有破口大骂。 这太奇怪了,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悄悄地往后移。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里。 在他悄悄向后移动时,余光里那辆黑色的车开到了他的身边,陆筠尘还来不及扭头看,车上便跳下来两个高大的人,趁着他反应的刹那间用黑布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个人绕在他身后,绑住了他的手腕。 “唔唔唔!!”陆筠尘发不出求救的声音,他瞪大眼睛,心脏惶惶不安地跳着,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在被人扔上车时,他往父亲那瞥了一眼,父亲嘴唇嚅动,瞬间,他停止了挣扎。他读懂了那句父亲说出的话。 “兔崽子,当然是让你来还啊。” 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关上的车门切断了外面,他看不见那一点火光了。 不知道那黑布上喷了什么,此刻他大脑昏昏沉沉,在平稳行驶的车内,他头轻轻一歪,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等到他苏醒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里的床上。 他捂着额头,缓缓撑起身,刚一抬头,对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视线。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他一瞬间呆愣在床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里,十指交叉搭在腿上,高冷矜贵。男人面无表情,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无比的冷漠。 陆筠尘牙齿打着颤,他藏在被子底下的一只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根,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情绪。 他的神情被男人收进眼底:陆筠尘湿润的眼角,在灯光照耀下反着不明显的光,身子还在发抖,握着被子的手看起来很用力。 他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被父亲出卖,如今身处在困境之中,似乎还是想要拼尽全力挣脱黑暗。 真是天真可爱,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薄唇一动,说出的话,却让陆筠尘绝望透顶。 他说: “你父亲把你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