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霁尘（完）

底里躺满了白骨，他也是其中一员，终究都会被水淹死。

    “你会幸福吗？”

    会幸福吗？陆筠尘不知道，他用手遮盖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到的阳光依然刺眼，他流着泪说：“我不知道……”

    “我想我恨你，我想过让你去死……可是，可是我知道一开始最无辜的人是你啊……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的模样越来越像他，我恨他，连带着也恨你，可是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爱你’，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爱你还是恨你了，我不想看到你，我好想死，我只想死……”

    好累，陆筠尘只觉得很累，爱和恨什么的现在都只会让他更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死”，只要死了就可以摆脱这些，就可以不用再纠结这乱七八糟的爱恨，只要他死掉。

    只需要死掉。

    “mama，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左行霁将陆筠尘放在床上，他靠在mama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从我被你孕育时，我们的命运就纠缠在一起了，mama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我想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爱你。”

    “可是你在用爱杀我，左行霁，我现在只想死。”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死了你会轻松些吗？把我们都忘掉，重新过你的人生。”

    “……”陆筠尘没有回答，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左行霁死掉后他真的能回到原来的人生吗？

    “那我现在就死吧。”左行霁突然冒出这一句话，陆筠尘惊愕地抬起头，眼泪还来不及掉落左行霁便迅速地从枕头下掏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在手腕上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处溢出来，想要看这阳光明媚的人间。

    “mama，其实你早就想杀了我对吧？”又割了两道浅的伤口，左行霁面无表情地将刀扔在地上，“当啷”一声，砸在了陆筠尘的心上，“之前zuoai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枕头下面藏了刀，但我看你的身上除了旧伤外没有新的，所以我猜这把刀你是想用来杀我的。”

    陆筠尘脸色苍白，他胡乱地拽起床单缠在左行霁的手腕上，床单上慢慢晕染出鲜红的花纹，陆筠尘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半句话。

    “但是mama没有错哦，想杀我也是应该的，”左行霁忽然笑了出来，他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看着mama的嘴唇说，“可你是不是也想用这把刀自杀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处都是血腥味，陆筠尘彻底崩溃，他拼命地压抑着哭声，“我不知道……”

    几根被眼泪弄湿的头发黏在陆筠尘的嘴唇上，左行霁用手指轻轻拨开，陆筠尘下意识地往后退。

    “mama，如果我下辈子变成小狗的话，你会爱我吗？”左行霁知道陆筠尘喜欢小狗。

    陆筠尘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手脚发麻，水汽朦胧的视线里只有像是被水稀释的红色最明显，他一直盯着，大脑一片空白。

    “mama，你想要幸福吗？”

    陆筠尘神情恍惚，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动。幸福？幸福是什么？他只想死，左行霁也想死。

    所以他们的幸福就是死亡吗？

    “mama，我成为不了高尚的人。‘使人变得高尚的有时候反而是幸福，不幸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使人心胸狭窄，报复心强。＊1’可我从未得到过幸福。”左行霁垂下眼睛，神情悲伤。

    陆筠尘看向左行霁。

    已经疼得麻木了，左行霁摸着被缠上床单的手腕，说：“我是有多不幸，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