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海浪平息 (我好像变了,我也找不到他了)
家里——上帝啊,从前我对着达蒙激情表白的时候,我说的可是“给你钱”,又不是“抚养你的孩子们”,那时候我还笃定孩子们一定会判给杰森呢。 我在心里恶劣地构想着,时不时又反驳自己肯定做不出这么人渣的事,然后被自己的伪善微微感动。我低头看着达蒙,轻轻亲吻了他苍白的手背,对他快速说:“亲爱的,你大概至少要住院两个月,我已经给你聘请了最好的护工,期间会一起陪着你的。至于我,真的很抱歉,我马上要去墨尔本参加学术进修,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亲眼看你,但是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好吗?” 达蒙忽然睁开眼睛,哀求似的看着我,他急促地喘息起来,肺部发出风箱的声音。 “威廉姆,不要走……”达蒙咳喘着求我,他没办法支起上半身,一动就疼得冒冷汗,低下头缩成一团。 我居高临下看着达蒙低垂的,好像透过此刻看到他的一生。虽然我是个冒牌心理医生,但干的时间久了,还是会犯点不专业的职业病。比如我突然想到,抛却色欲视角,达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很温柔,很热情,彬彬有礼,和我伪装出的绅士格调相差无几。他是孤儿,但我并不知道他从何时失去亲人,或许在学生时代,也或许更早,总之他一定在心理成熟前就失去了很多东西,不然也没道理在大学被杰森那种孤立霸凌的小把戏骗取婚姻。他惊人的漂亮,因此至今绯闻缠身,大概率曾经也因此受到很多伤害。这些意外的或蓄意的伤害叠加在一起,让他病态地患上了分离焦虑,又恰好投射在怀孕生育这一方面,使他不仅从精神上、也从身体上持续受损。我不确定他是否甘愿承担这种损害,如果是,他或许自暴自弃地走在一条自毁的道路上,而我只是站在他身后,成为了把他一次又一次推下楼梯的幕后黑手。 我呵呵笑了两声,不舍地抚摸他的金发,往他的枕下塞了一沓现金,然后和他道别。 门外,菲奥娜戏谑地看着我,用口型比了个“骗子”,我没理她,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机票,塞进她手里。那是从伦敦往巴塞罗那的一张机票,日期是三天后,我希望这个疯女人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但菲奥娜当着我的面把机票撕得粉碎。 “我不走,”菲奥娜撩拨自己的栗色卷发,“我陪着达蒙,这个可怜的孩子。” “好,你倒变成热心肠了。”我摊手,“克拉克家的事上了小镇新闻,我劝你最好不要对达蒙下手,他可不是默默无闻的人。” “我当然不会,我早就不那么做了,”菲奥娜突然贴过来,在我厌恶地躲开之前,她迅速摸了一下我的后背,“你身上的旧伤疤还会在下雨天发痒吗?” 我冷冷看着她:“恶心。” “其实我回到英国,就是想找你道歉的,威廉姆。”菲奥娜垂下眼睛,“人总是会在欲望的支配下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而我已经可以正视我的后悔,希望你也不要因此错过你爱的人。” 我狐疑地看着她,并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从墙边拿起我的雨伞,匆匆走出医院。 我的确去了墨尔本,但是去度假。 离开了阴雨连绵的英国,来到南半球阳光明媚的澳洲,找了个海滩疯狂冲浪,简直乐不思蜀,完全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