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醉鬼
要说最喜欢的班子,那非市豫剧一团莫属,只是蒲白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即使是天降的馅饼,他也不敢贪心,只向蒋泰宁报了个“春和盛”。 春和盛,一个挂靠曙光剧院的半民营戏班。它不像市一团那样,靠名家身段与正统剧目拔高格调,多唱些热闹通俗的剧目,接地气又老少皆宜,是丰庆很受百姓欢迎的当红戏班。 蒋泰宁和春和盛班主没什么交集,就把安排蒲白插班的事交给了曙光经理郎蓉,朗蓉在这些班子里很吃得开,三言两语就谈下了这事。 为此,蒋泰宁还让秘书专程带蒲白去了趟曙光,见朗蓉和刘班主。 朗蓉对他道:“你没什么上台经验,还是插班,所以接下来每周至少去春和盛排练两天,最快可以两周后上台,先做配试一场,之后有合适的角色再叫刘班主安排。” 而刘承轩两鬓微微发白,一副富态的和气模样:“我看你这后生样貌好,精气神也不错,也是个可用之才,怎的一直没上过台?” 在外人面前,蒲白忍不住找了个体面的借口搪塞:“我……我幼时学的乐器,年龄大了才练功的,因此耽误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刘承轩若有所思,脑中转了两个来回,转眼就安排好了蒲白的戏份: “《抬花轿》是我们团的看家戏,只要上台,就没有不唱这出的,光看你样貌,倒是合适那‘文生’一角,这几天,你就好好背背那几句词吧。” 蒲白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连声道:“好、好,我一定认真准备!谢谢刘班主,谢谢郎经理!” 朗蓉笑了笑:“我就不用谢了,回去谢蒋总吧,” 仅一天时间就解决了心中的头等大事,坐在回戏班的车上,丰庆阑珊的夜色如梦中的走马灯一般闪过,蒲白仍觉得很不真实。 《抬花轿》他当然也熟悉,此时望着窗外,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唱了一段: “出府来吹的是百鸟朝凤, 一路上吹的是鸾凤和鸣。 武状元来迎亲满城惊动, 乡亲们路旁赞不绝声。” …… 老章在前座听得清晰,道:“唱得还真顺耳,这是终于要上台当主角儿了?” 蒲白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不,我唱文生,是个配角。” “可你哼的不是主角的词儿吗?” 老章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板正的方脸露出点笑意:“哪个主角不是从龙套配角唱起来的,你年纪这么轻,日后谁说得准呢。” 蒲白从未在一天内受到这么多人肯定,脸微微发红,不再开口唱了,心却像是飘着。这飘飘然的快乐一直持续到下车,走进厂房大门时都没有消散。 直到康砚迎面朝他走来—— “怎么只有你?你的好师兄呢?” 蒲白四下环顾一圈,脸上的笑意渐渐被茫然取代:“卜烦还没回来?” 康砚嗤笑一声:“你问我?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他把你弄丢了?” 蒲白是真不知道卜烦在哪,搪塞说他们下午就分开了。只是想起白天卜烦离去的愤慨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