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牡丹台
男人的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他伸出手,刚要握住蒲白的手腕,蒲白却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蒋先生,我不能……”他声音里带了点不知所措:“班主会知道,得叔也会……” “知道了又如何?小白,弄清楚你的身份,我从没说过见面时间只能在周末。” 蒋泰宁微微眯起眼,眼里浮上清晰的不悦。他没有愤怒,只是困惑,甚至带着一点委屈——他今天就是有兴致,凭什么要向那个破戏班妥协? 蒲白为难地咬了咬唇,没想到老章随口一提的这出戏会让蒋泰宁有这么大的反应,最终软化道:“至少先让我去处理好,行吗?” 蒋泰宁这才放开他。 台上已是最后一出戏了。后台嘈杂纷乱,演员们卸妆的卸妆,装箱的装箱。蒲白在人群里找到卜烦,他刚卸了脸,额角还沾着一点油彩没擦净,正往嘴里灌水。 “师兄,你来一下。”蒲白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 卜烦看他行色匆匆,连忙道:“怎么了?刚才一直没见你……难道有人找你麻烦了?” 蒲白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知道岑何得绝不会同意他独自留下,这是肯定的,至于康砚……他甚至不能找康砚,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唯一能如实告诉的,只有卜烦。 “师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你帮我……跟班主说说,就说你想在丰庆逛逛,让我陪你,就今晚。” 卜烦一愣:“你要做什么?” “我……”蒲白有些难堪地偏过头:“我今晚回不去了。” 卜烦的脸色变了,盯着蒲白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条锃亮的皮带,想起他亲手为蒲白贴上的创可贴,也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的高大身影。 “他在这里吗?”他问。 “他就在楼上,我真的走不掉。”蒲白攥着他轻晃:“只一晚,他不会伤害我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 卜烦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蒲白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指细长白皙,指节微微泛红,好像再用些力就会折断一般。 他忽然想起蒲白刚来戏班的时候,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叫“师兄”。 那时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知道么? 那时他说,下回不理他,没事,师兄罩你。 长大了的卜烦放开了师弟恳求他的手,一字一句剐得心如刀绞:“我会去跟班主说。” “把包厢号告诉我,晚上我住你们隔壁,有事了……就来敲师兄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