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报应

我不拦你。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你要恨我，杀了我都行。可是小迢有什么错？”

    他的肌rou扭曲变形，每说出一个字，都在消耗残存的生命力。

    “我前半生做的错事太多，遭老天爷报应，都是我活该。可是老天爷怎么报应在他身上了......”

    林加颤声：“那爹娘呢？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李减恨极了他，恨自己没保护好小迢。最后吐出一口血，笑笑，什么也没说。

    你就猜吧，一辈子过去，可能就猜着了。

    李减和林加十二岁的时候，出门买年货。

    爹娘给了好多银子，林加都要挑花眼了，这里看看，那里逛逛，不舍得挪腿。

    李减心里在想，唉，难道自己雄才大略，一辈子窝在一间小小药铺，真是郁闷。

    林加完全不了解他为什么郁闷，每天都很高兴，扯着自己衣服，要吃山楂糖。

    山楂是药材，药材就是要卖的，哪能给两个小孩天天吃？

    爹娘把山楂放在柜子最顶上，林加不够高，李减踮一踮脚就能摸到。

    李减很鄙夷。

    你吃过糖吗？山楂是酸的，算什么糖？要吃那种一粒一粒的，彩色糖纸上写着漂亮的洋文，一撕开有扑鼻的奶香，嚼好半天才化，那是进口的大品牌！糖就该吃那样的！

    林加嗅了嗅，从李减口袋里掏出一把没吃完的山楂。

    阿减，你不是说不喜欢吃吗？他傻傻地问。

    李减被抓包，急眼了，一把抢过来。

    是你要吃我才给你拿的，你还要怪我吗？

    阿减，那你上次把阿花的尾巴毛烧没了，也是因为我吗？

    谁让你老跟那只傻猫玩，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林加把眉毛拧成一个小疙瘩。

    阿减，其实你就是很喜欢吃山楂糖吧？每次吃得比我还多......

    不喜欢，穷酸死了，哪里配得上我！

    如果换一身漂亮衣服，你会喜欢吗？

    两个人逛到布坊，熟练地从墙角翻进去。

    林加一下钻到染布的架子里，像买家一样讲究地挑选花色。

    这里的布真漂亮，风吹起时，像一排排纷飞的彩虹。

    忽然一阵风，染布鼓起红色的海浪，把林加整个包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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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边垂下来，恰好盖住了脸。

    林加的脸朦胧而柔和，长翘的睫毛忽闪忽闪。脸上染上一分薄红，两粒洁白的耳垂，抵在绣花的金线上，像两枚小巧的珍珠。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明艳而纯真。

    李减放下红布。

    “还不错，勉强能做我的新娘子。”

    林加疯了。

    疯疯癫癫过了几十年。

    一天，药铺的旧瓦被乌鸦叼落，砸不到他的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鬼。

    余非的坟也葬在这里。他爬出去的时候，拖了一地蜘蛛网。

    身体虚弱不堪，精神时好时坏，不应该是鬼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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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败落的药铺中停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