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少昀
君息:“……”不是你给门上落的禁制吗? 他迷糊地转头,视线一时没什么着落地晃了晃,少顷,方才反应过来,十分客气有礼地一笑:“地上凉快。” 天地都在旋转的眩晕感中,他扶着墙慢慢起身。男人掩在火红衣袖下的苍白手指仿佛动了一动,也不知道是打算放出蛊虫将他咬噬着吃了还是想一拳砸他脸上。 但他全然无视了,自己挪进寝居,勉强撑着最后一点神识和精力,胡乱收拾一下,便瘫倒在床上。 临走前他不慎将那人的被褥泼满了污水,左右他如今也无从反抗,要怎么算账都行。或杀或剐,悉听尊便吧。 彻底昏迷之前,他脑子里莫名跳出个念头:那人脸色好像比之前差了很多,气息粗重凌乱,唇角似乎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莫非他挨罚受刑这段时间,那人在寝居里作了什么妖? 感知到这边再也没有别的动静,红衣如火的男人方才扶着屏风,收束了眼中的血腥煞气,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簌簌行过来。 他走得不快,步履沉重,甚至带着点艰难的意味。从躯体到神魂都像是被撕碎了又胡乱拼凑而成,说不出的痛苦。 然而他眉目不动,一张如冰似雪的面容上神色冷峻如故,像是全然没有感觉,只是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人,眼瞳深处晦暗难测。 这是君息,但好像又不是他从前认识的君息。 他终于又见到他了,真好。 如今那人尚且少年,仿佛全不知上个时空他们之间的那些仇怨,真好。 如今那人是有血有rou、有呼吸有心跳的活生生的人,而非从前他以邪术炼制的活偶人,真好。 否则以那人深藏于骨子里的血性和对他的滔天恨意,倘若还记得前世之事,不当场祭出千幻剑阵将他乱刃砍到灰飞烟灭,都算仁慈了,更别说忍气吞声与他共居一室。 君息大约以为他们是一世的冤孽,却不知道,他们的纠葛,也许自祖神尚未羽化时就已经开始,绵延几世,辗转时空历经轮回而不绝。 一开始,少昀只是想将那人救下来。但他不能公开露面,否则,必定给那人招来更激烈的报复。 前世刚刚认识君息的时候,他们并不像如今这般住在一起,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他只知道这位不受宠的储君仿佛得罪了不少权贵,犯了事会受罚,没犯事……也要受罚。具体如何,他却并不太清楚。 但从前那人并没有“藐视二圣”之罪,更别说动用散魂鞭这种原本用于对付仇敌的狠毒法器。 君息跪在金鳞殿外受罚的时候,他将魂魄生生抽出来,从寝居一路追去,避开了学宫里的所有人,打算寻找机会出手相护,却猝不及防地被金鳞殿的壁画突然吸入其中,竟意外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画。 而是传说中失踪了数十万年的魔龙金鲤真身潜藏之所。 前世的纯阳末代大祭司在其中感知到了久违的气息。 只是时空交错,几度轮回,那些气息已经显得说不出的遥远、陌生。 不知为什么,魔龙金鲤仅剩一具躯壳,却没有魂魄,唯余一点残留的神识,浑浑噩噩地似乎陷入了沉睡。他耗尽两世所有术诀,逼出今生全部修为,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