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要这样吃了我吗?
许多,像是被裹在毛绒绒的厚毯子里,颈侧有粗重鼻息的酥痒。 李延卿迟缓吃力地睁眼,眼前是一双绿莹莹的兽瞳。 他只略微惊异了一瞬,再定神时,才从周身幽暗的光中辨别出,这是只壮硕的白狼。它蜷起身体来卧着,而自己正枕在他柔软的腰腹间,那只毛发厚重的尾巴盖过来,暖融融地铺在自己赤裸的出来的双腿上。 狼或许是感受到他醒转的动静,侧过头来盯着他,李延卿几乎能感受到他皮毛之下血流的涌动和筋rou的紧弛。或许是自知死到临头,这样鲜活乃至锐利的生命力并未叫李延卿感到畏惧,而只是纯粹的歆羡。 他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狼微喘着气时暴露在外的犬齿,轻轻问他:“你就是它们的王?你要这样吃了我吗?” 那狼猛然转回头,李延卿从那双澄澄冷冷的兽眼中读懂了些什么。 它并不是这城中的妖。 若真要吃了自己,也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以身躯毛发为自己取暖。 他又问:“你不是?你不想要我的命,对吗?” 狼才又漠然转过头去,卧伏在地上,盯着稍远处那摇晃的些微火光。 李延卿自小便如行于悬丝,生死之事早难以使他动容,此刻也只觉得浑身倦怠,连对这浑身凶煞气的狼妖的应有的惊恐也生不起。 他只是累,心或形都如此。 事已至此,先睡吧。 他对自己这样说,枕在这狼妖温软的皮毛上,安然睡了过去。 那狼刻意压低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动也不动地任由这瘦削的青年倚靠着,尾尖儿却不安分地时不时蹭过去,仿佛极力忍耐着亲近的冲动。 李延卿这一觉安稳。 第二日风雪俱净,只是这妖界常年不见日月,他栖身的洞窟外只是铁灰色天光。 那狼衔着只去皮除血的兔子扔到了他手边,又从背上滚落了几枚去了刺壳的坚果。李延卿掰了那几枚坚果吃下去,又喝了洞窟中泉水,腹中饥寒已缓和不少,又就着火把那兔rou串起来烤了。 可毕竟是皇亲贵胄金贵的身子,这些年来又常年的沉珂缠身,病中吃食也精细清淡。更何况他不懂庖厨,这一口兔rou下去,只觉得又柴又腥,再咽不下去。 他无奈一笑,只能把rou放下了,对那狼道了句抱歉,只能辜负了它这番好意。 狼却踱步过来,嗅闻着他手里的rou,是感兴趣的模样。李延卿见状,便任由这狼凑上来一口一口撕咬着吃了,到最后连块骨头都没剩下,到最后鲜红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过他手心。 李延卿习惯性地,顺手便揉了揉在眼前晃着的狼耳,却见这狼猛然甩开自己的手,警戒般毛发尽立着朝他嘶吼。 狼应激之下凶相毕露,却在见到李延卿面色苍白往后退时,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双狼瞳沉沉凝望着他,李延卿不知为何,竟觉得从那凝视中感到一丝落寞和委屈。 许久,那狼趴伏下身子来示意李延卿。 他明白了它的意思,攀到了它背上去,待他坐稳了,这狼才带着他走出洞xue去。 洞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