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 小太阴踌躇着挪着步子,显出几分不好意思,说——“想上去看看月亮。” “走吧,我带你上去。” 骆枕匣率先往前带路走了两步,又怕这小太阴觉得不好意思,便补上一句说:“有人愿意来看看也是好的。” 小太阴欣然应允,跟着他的步子走上去。 他仍穿着初见时那一身竹青的衣裳,跟枝竹子似的在月色里晃悠着。将军楼的楼梯略有些陡,他攀着墙一步一步往上爬,步子放得缓,走得慢吞吞的。 骆枕匣也不恼,慢慢悠悠的陪着。 骆枕匣想,到底是南边儿来的小太阴,身上总有些和边地格格不入的小心和娇气。 两个人便费了些时间才上到城楼上去。 城楼上的月亮确实好看,高悬如镜,光华澄明,白日里冷峭的城墙显出几分柔和,一路绵延到层层叠叠的山尽头去。 小太阴站在城楼上望着月亮,低下头来的时候轻轻笑起来,念了一句诗:“边城与明月,俱在关山头。” 骆枕匣也跟着望过去,对着这景却只看得出萧索之意:“也就只有边城和明月了。” 破败萧条的边城和明月。 原先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到这一辈没剩下几个,宅院荒废城墙颓圮,难复昔年盛景。 “那边是什么?” 小太阴忽的出声,指着很远处的一片黄花问他。 “是瀚海晒秋,那边有很多黄花,被秋风吹着翻起来的时候像是波浪一样好看。” “你知道怎么过去吗?我前两天去过那边儿......但没找着路。”小太阴侧过头来问。 骆枕匣说:“我知道,这两天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去看看。” “军中无事?” 骆枕匣听见这句问,便指了指自己的腿给他解释:“伤着了,萧将军特意多给了我两天假。” “原来如此,那便劳烦你了。” “称不上劳烦,有人愿意来这儿看看,也是一件好事情。” 骆枕匣休假的时间算不得长,他赶在这点时间里带着这小太阴把关山大致逛了一遍。 某日下午,两个人走在万里驿的路上。 骆枕匣同小太阴告别,说:“暂且先带你逛到这里,今晚我得回营。” 小太阴回他:“逛到这里足矣,我也要启程回太阴。” 骆枕匣脚步一顿,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便问:“我总叫你小太阴,还不知你姓名......” “阴不负。”阴不负捏着镜子报上自己的姓名,抬头的时候听见骆枕匣说了一句:“我会记住你。” 夕阳晚照,万里驿的黄叶悠悠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