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传说
世,必定斩尽杀绝。 禾的瞬膜划动,两只手爪嵌进他头顶厚重的角质层,一层一层地画禁咒,准备毁了他的元神,以免死灰复燃。 景张开能够吞下宫殿的嘴,恨极了:“你以为当缩头乌龟就能保命了!外面多少杂碎想要我们的本事!要我们的皮,rou,骨,血!” 尽管生命正在流逝,他的声量依然不逊色于雷鸣:“五百年!我从出生到如今,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五百年!那些狗杂碎我一个都没杀过,凭什么我要在里面待着!” “你这个贱骨头,关你关得猪狗不如,怕杂碎怕得杀同族!” 禾画得很稳,他甚至在笑:“你果然是个幼崽。” “六界混战以前,隐龙最常干的事就是同类相食。” “为了追求力量,无所不用其极,让你好好的待在六界里,我还拿什么由头管那几个死剩下的老东西。” 人在杀死兄弟时会想什么? 在经由筛选的“思无邪”里有诗云: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禾的手爪在落下第五十四层禁咒时,刻穿了景的硬膜,如同他当年一口一口把兄弟咀嚼下肚,景死后,他也会吃得干干净净。 一个个雪团打得景如同尽了花期的山茶,壮烈断头,在雪势缓弱时,鳞片被撞出编钟的声响,又好像一声叹息: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 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金光爆响,冻成冰碴的血rou粘附在一个无声无色的圆球上,或者说是它们把景不可见的元神压缩到这般大小,禾把它握入手中,濒死的狠戾让它转瞬间有岩浆沸腾的温度,然而只是把手爪的表皮微微灼黑。 他平静地,残酷地碾压他的同族,就像他千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隐龙禁不起再一次的围攻,苟且偷生与自由,他为所有族人选择前者。幼崽的悲鸣何其凄厉泣血,说着他心知肚明的话,然而主动握刀就能改变走向末路的宿命吗? 禾不知道,他觉得大概是速死和缓死的区别。 既然终将消亡,禾希望平静的日子能多有一些。 除了景,他在族人里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最没有斗志,却最有天赋,那场漫长的鏖战更消磨了他为数不多的激情,隐龙一代比一代更强,一代比一代残酷。 他的瞬膜挡住绿色冰柱拔出时飞溅的蓝血冰花,每一根柱子都有三丈直径,景从头到尾隔开一丈就插着一根,只算最长的一列,都有两千余根。 隐龙从大荒里来,也终将陨落在大荒。应龙生龙蛋抚育,盘古从中破壳,开天辟地,他们隐龙是由重的鸿蒙里诞生的造物,比后来声名大噪的四方神兽四方凶兽都更早现世。 穹窿下,禾反手顺着缺口把族人撕开,一分为二,劈山的难事到他手底变成力士荡索,景的两半躯体波浪状凸起几下,断口里筋膜骨笼织的网依依不舍地互相勾连,禾以掌为刀,动作利落,一个缺口只要一下,两万多掌以后,景变成一堆相对规整的rou块。 那个曾经嚷嚷着龙血是好东西的人类老头子被他杀了,但在死前,禾用搜魂跟那老头子学了一手。 体量惊人的灵物,人没有办法一下炼化,于是他们在识海里面开辟小世界,用于储存。 神识是元神的延伸,识海是神识总量的聚落,如同水与雪花,雪花与暴雪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