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奴隶少年
师在布施时神神叨叨的布道。 他们说命运,他们说神的旨意,他们规劝不信的人信服,说神自有神的安排。奥兹从来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听一边努力往胃里塞免费的午餐,同时踢开来抢他嘴里吃食的其他乞儿。他活到现在从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奢望,他没想过那没出现过的父母,没想过坐拥多少财富,没想过向所有欺负过他的人复仇。他只是想填饱肚子,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睡觉,冬天不再冻得满手生疮,也不用再像丧家之犬被人追着满街打。 难道这也是我太贪心了吗,他想。可能他的命就是比别人的要卑贱得多,就像那些铺路的石子,是千人踩万人踏的命。 奥兹想不明白,饥饿使他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他感到疲惫,终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他不知道,每次当他以为事情已经好转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总会再跌个大跟头。 或许这次他那比常人坎坷得多也坚韧的多的生命终于要走向尽头。 “请看,一共六人,都是健康无残缺的男性。模样周正,性情温驯,再适合做贵府的仆从不过。” 奴隶商人谦卑地躬身行礼,亲自拉开马车后的木笼门,向面前来人展示自己的商品。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他与车夫交谈时城市人的傲慢,只有他作为商人的专业。 被奴隶商恭敬对待的自然不是那男爵的儿子,一个商人和一群奴隶并没有面见贵族的资格。来人只是男爵庄园里一个管事的仆人,但对于商人来说,这样的身份足够他们屈膝讨好。 管事的男仆一脸看不出感情的木然,他一挥手,身旁的其他下人们上前去牵着被麻绳捆起的年轻奴隶走下马车。管事的一个一个检查他们的四肢是否健全,手指和牙齿是否残缺。检查到奥兹时,那男仆狭长的眼睛眯得更细,缓慢地用视线把奥兹从头看到脚,直像要把他的皮扒开一样。奥兹懒得理睬这种尖锐的目光,一个眼神也没回应,他流浪那么多年早已习惯各种人扎在他身上的眼神,这等意味深长算不了什么。 细长眼睛的男仆向手下再摆了个手势:“去,拿个打湿的毛巾来。” 手下的仆人去而复返,躬身双手举过折叠好的毛巾献上。奥兹直盯着那毛巾看,他头次见这么好的布料,看起来那样白,那样柔软。这种料子竟拿来当做毛巾,真不知道贵族的穿在身上的布要奢华成什么样。 管事的接过毛巾,走上前来,单手擦拭着奥兹脏兮兮的脸。洁白的布马上被灰尘和污垢玷污,奥兹心疼不已,也疑惑不已,擦他的脸做什么?那男仆最后撩起他长长的卷曲黑发,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小脸。 奴隶商的目光顺着男仆的手看过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精致漂亮的一张脸,纤细弯曲的柳眉从未修理过也整齐优美,一对明珠一样的吊梢眼耷拉着眼皮略带困惑地看着面前人;一对小小的泪痣点缀在眼下,像是舞女面上贴好的钻,羽毛一样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抖动,鼻梁细直高挺,在他还显得稚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英俊;形状姣好的薄唇因为低血糖尚无血色,抿起的弧度令人浮想联翩。他竟然长得那样俊美好看,一下子让人更情愿相信他是夜一族流落在外的王子,而非被倒卖来的奴隶。奴隶商扼腕叹息,怎的没早点发现。要知道他长这样,纵使年龄已经大了些,手上和身上又有不少伤痕,那也能给窑子卖出个比现在高许多的价格。 “很不错,你的头发是黑色的,如果眼睛也是黑色就更好了。”管事的男仆摸狗一样拍了拍奥兹的脑袋,“不过也不妨事,它还是深色的,足够了。” 说罢,那高挑而气质非同一般下人的男仆转向奴隶商人道:“劳驾,我们这儿不能留他,您得把他带到别处。” 没等奴隶商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