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最后两口水是白露自己饮下的,须知旧时倘若他在身旁,一只杯盅里最后几厘水酒,总是要让他喝下去。 他想了,也就问了:“怎么自己喝了……?” 酆白露便朝他吐出一点儿舌尖。 殷红rou色上,密密麻麻是更深一层的血色纹路,如溪水般流动着,蛆虫般蠕动着,渐渐落下酆白露喉口。 “好、好,”秦晔了然,痛苦道,“别给我看了。白露,我真是要瞎了。” 大概是太叔怜那一泼又一泼的血溅到杯中和茶水混成一片,他那血又对白露有用,所以才…… 秦晔一时间接受不能,只想快快走,离了这是非之地,身后又传来太叔怜的泣声、语声、咀嚼声,骨与骨之间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他脑海里勾勒出十分不妙的景象。 酆白露比他果决,听着声儿就回头了,还似乎十分讶异的模样,道:“啊呀,太叔道友。” 他虽‘啊呀’一声,却不言说后话,似乎只为感慨,而不愿说其他。 秦晔扯着酆白露衣袖,埋头前行,连声道:“快走,快走,白露!” 甭管天上巨莲同底下人群了! 秦晔心里明白,太叔怜不是在吃自己的头,就是在咽自己的手。一口接一口,咬碎嚼烂吞咽,一气呵成。 如此急迫,如此饥饿,仿佛一块从自己身上剥离的血rou都不要有,从哪儿失去,就从哪儿回归。 平心而论这类事儿他见得不多,却也绝算不上少,本不至于如此失态。之所以不愿看,实在是因为。 早先酆白露也有—— 秦晔差不多落荒而逃。 回头合上门扉的最后一眼,是太叔怜满面血迹地倚靠在钟于庭腿边,两粒空洞的眼睛,尚且淌着泪水的,直勾勾对着殿门的方向。 实在想不到太叔怜有如此疯癫的神经,搁几百年前,可是连衣裳沾染些许灰尘都要大发雷霆的主儿,现在整这么恶心一出,真是把秦晔吓到浑身发毛。 钟于庭已是拒绝他归还那物什的要求,言辞是“早已无用”,秦晔虽知这是个好东西,然而今日看莲舞一遭,大概也能觉察出它来历可怖。 钟于庭说给他,秦晔是真挺愿意拿来自个儿使的,不过不会用罢了。 不会使,他也真心松口气,随便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心里盘算下次再问问功用算了,把自个儿整个沉入热腾腾的、雾气蒙蒙的池子里。 烫水自有它的好处。 假若它不是如此恰恰好的温度,蒸腾起足够的雾气,叫人看不清明,秦晔总是有些尴尬而不知所言的。 真搞不懂,酆白露敏慧如此,怎么就不看他眼色?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