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7）

希打了电话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按下通话。

    「存恩说要去花东的民宿，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一愣，想起他考试前给我的那张车票，上头的日子似乎就是今天，「他要自己去？」

    「他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说他要去调适自己的心情，但花东太远了，我怕他……总之，你知道他要去花东的哪里吗？」

    「来接我，我知道在哪！」

    几分钟後，阿希骑着机车来到我家楼下。许久未见，阿希的头发长了些，神sE也憔悴不少。他对我露出微笑，将安全帽戴到我头上，轻柔地为我扣上。

    「你还好吗？」

    「还好。」他简短地回应，我上了後座，告诉他贺存恩那张车票的时间，以及是哪家客运和哪间民宿。

    我又问了这段日子他是怎麽过的，和贺存恩的关系如何。

    「我爸妈不知道这些事，只以为我们兄弟是普通的吵架。存恩从来没有生气这麽久过，我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这麽容易解决。可是……」阿希握紧手把，「我也不想放弃你。无论我怎麽做，都会伤害到人。」

    「你会後悔吗？」我想也没想地脱口就问，「後悔教到我这个学生？」

    阿希在红绿灯前方停下，并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用坚定不移的口气回应：「不会。若时间重来，我还是会喜欢上你。」

    我抱紧阿希的腰际，感到热泪盈眶，期盼着很久很久以後，此刻的眼泪，都能化为甘甜。

    当我们来到客运站时，贺存恩要搭的车还有十五分钟才发车，而此刻有另一台客运准备离站，司机先生喊着还有两个空位，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男人急忙从另一边跑来，喊着他还没上车。

    司机先生看过他的票後，改口喊：「还剩一个空位，有没有一位的乘客要先上车？」

    贺存恩起身，把他的票拿给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朝司机喊：「有一位下一班的乘客提前上这班车！」

    「贺存恩！」我大喊，而贺存恩一愣，东张西望地寻找，发现我之後，他绽开笑容，但是一看见我身後的阿希，他顿时又冷下了脸。

    「你们还有脸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话语犹如利刃，「我真希望永远不会看见你们。」

    「等等！存恩！」阿希冲上前，却被司机大哥挡住，於是他只能在游览车的门口喊着：「等你回来再好好谈，我们都不要逃避。」

    车上的人朝我们张望，但是贺存恩没有半点反应。

    「发车时间到了，不好意思喔。」司机大哥说，客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跑过来挡住阿希，於是我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

    「不要紧的，至少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阿希说着，眉头却依然紧皱。

    我的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贺存恩的话语令我感到痛苦。

    「在贺存恩原谅我们以前，我们就先保持这样子的关系吧……」

    阿希点头。

    当时的我们都认为，那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