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话照常接通,谢白榆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那边背景很暗,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路灯的光从背后缝上一圈毛绒的描边,让人刚能看清轮廓。 “你在阳台上?”覃冶说,“有点暗。” 谢白榆嘟囔:“要求还挺多。” 但他还是走到墙边把灯摁开了。 “这样能看清你了。”覃冶说。 覃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也比平时更沉一些。大概是环境加成,一莫名其妙的形容词跳进谢白榆的脑海:这是属于晚上的声音。 他突然感觉耳朵有点儿热。 覃冶靠在床头上,看起来很放松。谢白榆听到他用这个声音继续问:“为什么睡不着?” 谢白榆沉默片刻。 “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他说,“可能年纪大了就喜欢走马灯。” 覃冶没憋住笑:“那我也老了。”他又说,“你小时候肯定很可爱,小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可爱?”谢白榆微微皱眉。 “感觉。”覃冶笃定道。 还真让他感觉对了。 谢白榆小时候听过最多的形容词就是可爱,出现的频率比夸他有音乐天赋还高。 毕竟可不可爱是随时可见的,音乐要有展现机会。 但是谢荣旬不会因为有人夸她的儿子可爱而高兴,夸唱歌弹琴会,一边笑还要一边谦虚说哪里哪里,全靠勤能补拙。 然后别人就会顺着奉承她教子有方。 覃冶从床上翻身下来,学谢白榆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推门也去了阳台。 谢白榆看着他那边场景变换,笑问:“你大晚上跟我凹造型呢?” “有造型么?”覃冶随手抓了把头发,“陪你看月亮。” 谢白榆呼吸一滞,心尖像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就这样想到了江边那夜,他们也是这样晒着同一个月亮。 后之后觉地,谢白榆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会管“一个人”叫孤单。 算算日子正好农历十几号,透过窗户也能看到月亮格外圆。 月色的确很美,但是谢白榆不想说这个。他就想跟覃冶聊会天,说什么都行。 “覃冶,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谢白榆说了个问句,但是也没想真等覃冶回答。 “之前有人跟我说,总纠结过去说明这个人一直在后悔。但是我好像没什么可后悔的事情,毕竟我从来没做过选择。” 跟他有关的决定都是谢荣旬帮他做的,没问过他的意见。 谢白榆曾经拿两件事问过谢荣旬后不后悔。 第一次在他十五岁,再一次是十八岁,谢荣旬两次的回答都是沉默。 然后他就再也没想提了,怕答案真是他最不想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