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镜子对准的时刻(下)

 然後，音频突然接通。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但奈瑞莎能听出是乌迪尔的声音：

    「今晚我们被邀请来见证艺术。但艺术往往隐藏真相。这些文件，这些记录，这些联系，这是Knock艺术背後的真相。这不是个人的天才，这是系统的产物。这不是纯粹的创作，这是被引导的表达。」

    雨果站在黑暗中，他的脸在萤幕的反光中忽明忽暗。奈瑞莎看到他的表情第一次失去了控制——不再是害羞或狂热，而是真正的愤怒，被揭露的愤怒。

    「斯特林家族资助了研究，管理了血脉，控制了叙事。」声音继续，「雨果·Knock是他们的当代实验。而我们所有人，作为观众，是实验的一部分。」

    伊芙琳·斯特林的声音透过某个麦克风切进来，冷静但紧绷：「这是恶作剧，是诽谤。保镳，请清除这些非法影像。」

    但保镳没有行动。奈瑞莎看到几个保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卡达的人？

    萤幕上的影像切换到最後一部分：一个简单的文字页面，标题是「问题」。

    **「当暴力被美学化，我们在欣赏什麽？

    当系统控制表达，什麽是真正的艺术？

    当历史被隐藏，什麽是我们的责任？」**

    然後是奈瑞莎文章中的一句话，被放大：

    **「记录者的工作不是改变历史，而是确保历史不被遗忘。」**

    萤幕暗下。

    灯光缓缓恢复，但不再是之前明亮的展览灯光，而是较暗的应急照明。

    展厅里一片Si寂。观众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记者们疯狂记录，意识到他们刚刚见证了b艺术展览更大的事件。

    雨果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奈瑞莎，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愤怒，受伤，但还有一丝……认可？

    伊芙琳·斯特林走向舞台，试图控制局面：「各位，显然有人企图破坏这场重要的艺术活动。我们正在调查这起恶作剧的来源。请大家保持冷静，活动将继续……」

    但人群已经开始SaO动。有些人离开，有些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影，有些人围向雨果和伊芙琳，问问题。

    奈瑞莎站起来，准备离开。她的工作完成了——镜子已经转向，真相已经展示。现在，後果将要来临。

    但在她转身前，雨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平静：

    「奈瑞莎。」

    她停下。

    「你说得对，」雨果说，声音里有种奇特的平静，「我的艺术不是原创。我是家族谱系中的一个节点，是系统中的一个产物。但你知道吗？这让它更真实，而不是更少。」

    他走向她，人群为他让路。

    「你展示了镜子，」他说，停在几步之外，「但镜子永远是双面的。你展示了我的真相。现在让我展示你的。」

    他举起手，指向萤幕。萤幕再次亮起，但这次显示的是另一组文件：科尔温家族作为记录者的历史，莉莲的Si亡疑点，艾琳的持续研究，还有——奈瑞莎自己的照片，在运河街17号，在书店，在整理档案。

    「我们都是系统的一部分，」雨果轻声说，但麦克风让每个人都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