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上刑
站在斑马线一端等红绿灯。 手机发出“叮咚”声,是蓝向东发来的消息,怒火溢出屏幕—— 你究竟在搞什么? 蓝文心调了静音,不再看手机,他低头端详自己脚尖,看雨水打湿皮鞋鞋面,像鞋尖涌出泪,明明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还是光彩锃亮,一下台,就成了一双伤心的皮鞋。 又搞砸了,这并非他本意,他为这场演出排练无数次,五指贴满创可贴,演出前才忍痛将它们剥落。 绿灯亮起,路人踩水匆匆离去,蓝文心迈不开腿,无力地站在原地淋雨,雨打在头上,让他想起创可贴与皮肤分离的痛感。 忽然之间,砸在他脑袋的雨水消失了,蓝文心身旁出现一双未被打湿的漆亮皮鞋,他稍稍抬眼,透过半掩的兜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在为他打伞。 “送你过马路?” 陌生男人的声音飘进雨中,蓝文心听得不真切。 “谢谢。”他低声道。 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蓝文心没看对方的脸,而是垂头盯着两双在雨中踢踏的皮鞋。 他粗略一比,发现对方的脚比自己稍微大点,脚步也比自己稳重,一脚踩下去,再抬起,带起鲜少水花,不像自己走得又急又飘,水花四溅。 蓝文心踩起的水花溅到陌生男人的鞋面,让两人产生一丝不愉快的联结,他放缓脚步,轻声说:“抱歉。” 对方似乎没关注鞋子,鸡同鸭讲地回应:“没关系,多加练习就行。” 蓝文心心头一紧,知道了对方刚刚看过自己表演。他猛地抬头,不料后背被男人一拢,整个人往前栽,鼻尖险些撞上对方的喉结。 蓝文心忙往后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小心车。”男人提醒道。 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溅湿了两人的裤脚,蓝文心靠在男人怀里,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西服翻领的胸花上,那是一朵白色鸢尾,形似展翅的蝴蝶。 蓝文心的母亲喜欢摆弄花花草草,他从小耳濡目染,认出这不是应季的花。 他还记得这花的寓意不错,讲些幸福和爱情,但蓝文心几乎不信。 男人退后两步,说:“期待你之后的演出。”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形高挑,伞却压得很低,好像在刻意遮挡自己的模样。 男人转过街角,很快从蓝文心视野里消失了。 无论是不是像蝴蝶一样飞来的幸福,现在也飞走了,蓝文心从不把这些萍水相逢的短暂缘分放在心上。 他跑进一家未打烊的清吧避雨,坐到最偏僻的卡座,要来酒水点心,两杯威士忌入肚才打开手机看信息。 果不其然,蓝向东责备他游手好闲不误正事,关键时刻掉链子,浪费自己金钱和心力,他要停掉蓝文心的卡,让他好好反省。 除去父亲整页整页的训斥,其余人都善良地没来刺激他,关海也不曾发来反馈,大概是失望得无话可说。 看见这种情况,蓝文心反倒轻松许多,他顺着联系人往下滑,一个备注为“裴”的人给他信息轰炸,语气很熟络。 裴:小心心,我回国了,回来一星期。 裴:你在哪呢? 裴:今晚我家开趴,来吗? 裴:[定位] 裴:来吧,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