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是我?” “……对不起。” 时间对这个世界已失去意义,不论昼夜,都只是一片灰黑。惟有不灭的霓虹灯在雨中扭曲颜色,变幻莫测。 徐渊感觉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像个被摊在桌上待组装的玩偶,他用喑哑的嗓音无力地质问k。 k趴在床边看他,被汗水或是雨水淋湿的碎发耷在眉边,专注安静的时候如同纯洁的天使。他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想过一句道歉就能赦免他的全部罪孽。 要他解释什么呢? 解释他的皮肤已被鲜血浸透,解释他恩将仇报的卑劣本性,解释他千疮百孔的真心,还是解释他渺小而可怜的存在。 “离开你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试过放手的,但是我做不到。”k的眼睛里盛着快要溢满的思念,浓郁得近似执念。 徐渊无法接受k的任何一句话,他彻底意识到与自己日夜相处的是怎样一头野兽,偏执且善于伪装。 他转身背对k,不再说话。 之后的两天,k都没再出现。 老旧的电子表显示一天已来到晚上8点,徐渊从电视柜最底层翻找出一个挂锁的小木盒。里面放着一管针剂,他熟练地把透明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上臂。 电视柜边上有一个有明显裂痕的镜子,是他以前从垃圾堆里捡的,把碎掉的两块拼在一起放进圆框。 镜子里,他的面容正渐渐发生变化,最终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徐渊利落地收拾了一小包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逼仄的房间,离开了摇摇欲坠的筒子楼。 他在渡口随手招呼了一艘船开到主城的一处公寓。这个公寓私密性很好,进来的人需要通过人脸识别。他用这张脸通过了识别,按电梯登上六楼。 公寓内部一应俱全,陈设简洁而不失档次。 徐渊在里面住了20天,期间没有任何打扰。如鬼魅般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