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等人群如惊鸟散尽后，那具横陈在浮板上的腐尸就一览无余，烂臭似曝岸数日的鱼。血rou就这样被天上的雨水吮食干净，化为一滩污泥。

    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上徐渊的喉咙。他知道是谁做的——臭名昭着的BloodyRomance“血色浪漫”。他在尸体消融干净前看见了他身上的红玫瑰刺印。

    BloodyRomance的杀手会在＂猎物＂身上绘制红玫瑰的样式。徐渊的大腿内侧就刺有一朵，是k刻的。

    此刻他感到自己大腿内侧的那个印记在隐隐发烫，如同跳动的火舌，只一瞬便能烧毁他的一切。

    徐渊佯装若无其事地经过，在一家较远的食杂货小店停下，他购置了一大包橘子味的压缩食品和营养剂，又买了几个肥皂、一件新的防护服。

    出了店之后他又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卖电子宠物的地方。戴着墨镜留山羊胡的老头看到有客人来，马上从藤椅上起身，挂着笑脸相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这里新上了一批电子老虎、电子狮子。＂

    末世降临，生物数量锐减，新鲜的蔬菜和健康的动物都有价无市，于是人类研发出各类压缩食品和供人解闷的电子宠物。一些做工精良的电子宠物甚至能以假乱真，让人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一切还未改变的时候。

    一只被拴在店门口靠近徐渊的电子羊检测到有人接近，亲昵地蹭他的手，发出咩咩的叫唤。

    徐渊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对老头说:＂我想要一把枪。＂

    老头的眼睛在墨镜下打量着徐渊，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声音不复之前的高涨:＂年轻人，这话可不敢说呀，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徐渊见状也不多说，转身就要走。那老头却在后头拦住他:＂诶诶，别走，您进来再看看。＂他回到店里，老头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回来把店铺的卷帘门拉下来关上。

    这家小小的电子宠物店内部却别有洞天，老头用指纹按了某处，一扇偏门缓缓而开。徐渊随他入内，经过一排排仿真人，男女都有，做得栩栩如生，连汗毛都纤毫毕现。老头在一旁观察他的脸色:＂有看上的没，想定制一个也是可以的。＂

    徐渊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给我看看枪吧。＂

    老头指着一个结识的玻璃陈展柜:＂都在那里了。＂他走到柜前:＂你看看要哪种?＂

    徐渊选了一把轻巧便携的手枪，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金条结账:＂这些够了吗？＂

    老头兴奋地上嘴咬了咬:＂够了够了，您看您以后还要什么再来，我这儿都有。＂他热情地将徐渊送到店外，眼珠一轮，把店门口那只电子羊解绑，送给徐渊:＂我看您还挺喜欢这只电子羊的，送您了。＂

    徐渊却摆手拒绝了:＂不必了，我家太小，没地方放。＂

    ＂嘿嘿，那您下次再来啊！＂

    徐渊回到家的时候，k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了。k没有开灯，一室黑暗中只有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的火星子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