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酒店
一跳,他就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想事。 他不知道他在想怎麽让气氛不要尴尬。 「哪里的」这种问话像是瞧不起他的出身一样,但那样,又说些什麽能够让对话继续下去呢? 他不知道。他不喜欢聊天,又很缺朋友。他的这种孤独症他不知道很多人都有,只是他很苦恼,不知道怎麽聊天,怎麽缓和气氛。 「对不起。」 他说。他觉得「对不起」比「抱歉」诚恳多了。他说「对不起」来表达他的愧疚,不知道谈书烬听成问他家乡的悔过,他心寒透了,不知道原来他的家乡这麽不入流。 「不是,我是说」 「对不起,芬达……」 尤涉的声音和他撞在一处,谈书烬愣了一下,想起还有「芬达」的事没解决,就笑了下,想要说些什麽缓和气氛,没想到尤涉手机响起了铃声。 「滴滴滴。」 他的铃声是一串铃铛声不停地反覆,有点吵人,很吵人,他不知道他为什麽设这个,默认的不好听多了吗?默认的多好啊。默认的就够好听了。 他的思维开始模糊,一阵冷、一阵热,一阵冷、一阵热,他快支撑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什麽病,或许是「芬达」真的是那种谜jian药? 尤涉接起电话,他反射性地想要找一处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接电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作,把手捂到嘴边,说: 「喂——我是。对。能麻烦拿上来吗?没衣服换,光着身子不好下去,谢谢。行。麻烦了。」 他等着,觉得这时候更尴尬。他不知道旁边的人看着他,知道他尴尬,觉得自己太多事。他就知道T城没人知道,干嘛把天聊死。 他不知道尤涉直接忽略了这个词,T城,只是想很尬,想摆脱这种处境。 他不知道尤涉想的是他身上健美的肌rou,他有点挪不开眼,不想他认为自己色情,所以乾脆不看。他知道有时会引起这种误会,所以以最大程度的避让避让开这种情境——被人误会成Gay。 他其实喜欢男人,但是也觉得可能会有一个适合他的女人成为他的伴侣,相守一生。 他的这种理想只能总结为「没有恋爱经验」,但他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很开放,应该能接受一切,除了缠人的女人。他不知道谈书烬与他想法一致,他们只是没谈过,不知道对方的性向。 「咚咚。」 有人敲门,敲门的声音很响,响到尤涉吓了一跳。 他想,是不是快送到了?他的声音响在谈书烬的耳里: 「来了!」 他马上起身,围住下半身,系住,系得很紧,彷佛怕它会突然掉下来一样,系紧。 他打开门,上半身探出缝隙,拿过袋子,系住下半身浴巾,迅速走进浴室里,换上衣服,穿上裤子,走出来。 他不知道怎麽面对谈书烬。 谈书烬抿着嘴,彷佛这样就能显出自己的无所谓一样。他觉得自己不对劲,身体的热度上升,他有些脱力,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知道他不对劲。他不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