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下)
几周,接受遍地开花的欢呼和喜极而泣的泪水,这在众人眼中再合理不过。羲产量够高,足以应付几日不在洞x的空窗期。岛民支持的鼓噪声响彻山谷;他们幻想着,入世了的昼王说不准能制造出效果更优良的仙丹,从而大幅提升每个人转生後灵魂的强度。 何谓灵魂强度呢?什麽样的灵魂能被归类在b较好的灵魂呢?笼统地讲就是更健康、更快乐、对世间更有帮助与启发的人吧。 扛不住岛民施加的压力,这件事获得了使者的首肯。工匠们一面防范昼王宝贵的身躯受到损伤,一面拆除後者周围的石块,无意间解除了他的封印。身子一从压力的桎梏中解脱,羲蓦然感到呼x1要命地难受,好像山洞内外流通着不一样的空气,他的鼻子和肺得花上一阵子才能适应。同样面临考验的还有他的手脚。他抖得有如风中落叶,肌r0U如同蛞蝓一般滑溜棉软,别说走动了,他连四肢着地爬行都有困难。羲气喘吁吁待在原地,倚赖意志召唤T力,尽量不去回应几名使者投来的不忍目光。 昼王毕竟是人。就某些标准而言,甚至b一般人更渺小无力。 终於,四天过去,守在洞x外的岛民听见了微弱的脚步声,随後看见羲从挡住洞口一半的巨石旁擦身而过,踏出待了二十多年外加九辈子之久的岩洞,靠着自身的力量挺直站在了人群面前。只见羲往ch11u0的身T直接套上平民常当外衣穿的秋sE长袍,趿着草鞋,脸容刻着坚忍老成的线条,因晨曦镀上的金光而闪闪发亮。他一步一步背离了自己的子g0ng,也诀别了自己的坟墓,岛民虽对内情半知半解,如此刚烈不屈的画面仍使他们泪流,流泪的原因各人难以言喻,只好在心底总结为千篇一律的仙丹崇拜。 云散去,天光乍亮,羲扬起他那张无瑕面庞,毫无保留浸浴在晨光的怀抱里,像是一只羔羊,浑身裹满洁白的毛皮,眨动一双长长睫毛的黑眼睛。 羲的首次四方游历打开了他的眼界。他的感官告诉他,外面的人们囤积食物、抢夺水源、自制兵器、焚烧书籍;商店被洗劫一空,公共空地满是屎尿,树枝下吊着倒挂的屍T,面h肌瘦的孩子虎视眈眈躲在重病者旁,等着捞取後者吐出的呕吐物裹腹;仙丹在自由市场的炒作下,已不再是众生共享的基本人权,而是少数优势份子紧握不放的珍稀资源。吃再多仙丹也不够,活再多日子也不够,正所谓快乐没有最大值,任何正面情绪都有不断晋升的可能,同理,健康也是相对概念,不会有人健康到不能更健康了,大家为仙丹反目成仇不过是生物演化的自然律T现,在你争我夺之间达成动态平衡,亲身实践变化为不变之常态这个道理。 反正只要仙丹能到手,大家平平等等,都轮得到下一世的机会。乌托邦的戏演久了很难不腻,有动态才显冲突,有冲突才生故事,就像W潭经年累月终究是推开了挡道的石头,变为流动的活水,生命意义伴随新鲜氧气一同搅入,势不可挡的激流在岸边掀起水帘,映出一道七彩斑斓的虹。人到底不单只是洞壁上的黑影——人每次转生都应该尽情施展身手,秉持此时不做更待何时的信念,去挣扎去突破去受苦去放浪去创新去思旧——这也是除昼王外,所有服用仙丹的岛民每生每世都在做的事情。 是啊,除了昼王。没有他,岛上谁也没法活得这麽潇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