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最后的晚餐

一口暖气，蒸腾的热气很快就将他眉梢眼角毛发上冻结的冰块化成点点晶莹水露。

    “杰森，这么倒霉今天还是你值班？”

    “肯要送女朋友去上班，让我替他顶半个小时，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馅饼。再说宿舍那里冷，办公室温暖多了，方便，没什么大不了。”我被暖洋洋的热气烘得直打哈欠，“马克，你又东西没拿嘛？快走吧，这么久才放一次假，等晚上雪大可就麻烦了。”

    “那你晚上放假有什么安排？”马克问。

    “老样子。”我说。

    没手机，这里电脑更奢侈品，无非看报纸读书打发时光。活动中心请了魔术师来表演，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会偷偷过去远远地看一眼。

    马克看我晚上估计又一人随便对付，他几乎算是我的长辈，大儿子上大学，小儿子也正是读小学的年纪。在他眼里亚洲人本就脸嫩长得年轻，瘦了一圈之后惨白的脸更加可怜兮兮。

    他瞬间柔软了下来，用轻柔的语气邀请我道：“不嫌弃的话，这个假期就和我一起过吧。还没有让你尝过我的手艺，我的猪rou炖菜一直很是受大家的欢迎。”

    我已经摆脱地区范围的禁锢，之前甚至顺利抵达当地的州邑。一度还有念头，是否要买一张船票离开这片大陆，心中满是迷茫与悲伤，似乎心底深处知道，如果此刻逃离，或许一辈子就将永远的生活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是一个并不了解的陌生国度，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奇异家乡。

    马克一家住在距离不远的莫尔道乔镇，赶在风雪变得更大道路难行之前，我们顺利抵达了他那栋刷满了白漆的三层小木屋。

    屋子不大，打扮得非常温馨，马克的太太洛伊丝准备了甜香可口的rou桂苹果派，一进屋我就能闻到小麦被高温烘烤之后散发出的幸福的甜味，在美拉德反应之下它们不遗余力地在空气中挥洒诱人的芬芳。

    “欢迎来利普顿家做客！”

    洛伊丝笑着迎上来打着招呼，她在当地的一家超市打工，大儿子在外地念书成绩优异学的是法律，家里只有最小的孩子比尔则正在同我大眼瞪小眼。

    比尔遗传了他们夫妻标志性的黑人卷发，小脑袋头发梆硬全然是后现代非主流爆炸钢丝头。满是撒娇的眼神从马克身上挪至我时，整个人斗转化身为攻击性极强的刺猬，努着嘴发出凶猛的咕噜声。

    马克摇头道：“杰森是爸爸的同事，亲爱的，可不能这样子没礼貌躲在mama身后，你那小尾巴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尔对待和他认知里的黑人白人完全不同长相的我，完全就如同洪水猛兽、故事画本里吃人的魔鬼、残骸小孩头上长角的恶魔，充满了莫名的敌意。吃饭期间，脸都埋进了餐盘里，还警觉地偷偷拿着那双大大的黑眼睛打量我。

    他故意用叉子挡住我夹菜的动作。

    我往沙拉处伸手，他就立刻起立叫着母亲给他端过来，我要是想夹猪rou排，他手速极快地用一叉子戳走。

    马克还想阻止，我摇头。算了，反正近来消化也不太好，就当给这个小祖宗打牙祭。

    末了，比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挑衅，然后扭头偏向洛伊丝嘴里大声道：“mama，这个哥哥为什么皮肤是黄色的，是不是没有洗手洗脸啊，脏脏！你之前明明有说过，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