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纵火奇案
到家就一定又能见到了,结果到了傍晚,天色盖上了暗布,人还是没回来。 他爹心里着急,在破茅屋里急得团团转。王大郎宽慰道:“别急。我娘腿脚不好,去不了远地方,咱们到附近找找。” 说罢便出发,举着火把到山上找,一边找一边叫他娘的名字,挨家挨户地敲门去问。有人说见着了,往山下去了,说要去找女儿。王大郎这才发觉坏了,他娘是真的疯了。 二人赶忙往山下走,大路上不见人影,只能又往树林里钻,急得没头苍蝇一般。长时间不曾进食,胃里饿得像空山洞,一点重量也没有的发出回响。这样走了不知多久,脚也软了,眼也黑了,仍是没有结果。 他爹在寻找中诞生出一股乐观,对王大郎说:“你娘害羞了。她肯定听见我们叫她,就是不好意思出来。我们回到家去,不吭不响的,她也就后脚跟着回来了。” 王大郎也累,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爹,心想这时候不好再疯一个。人的意志力总是比想象中的薄弱,不知何时就被击溃了。那之后即使重被拼凑起来,外观上能照常度日,人也不是原先那个人了。 月光洒在淋了汗的臂膀上,冷得像冰霜。天色越黑,夜行山路的人心里就越忐忑,林中细细簌簌的,说不上是什么响动。王大郎和他爹都心生惧怕,眼见那乌七八黑的林中不知道有什么古怪,没了再往深处去的胆量。他们二人退回大路,心中怵怵,像被鬼撵一样地跑回了家。 第二天,他娘仍没有回来。 到了第三天早晨,王父坐不住了,说要下山一趟。他脚步快,再快点没准能追上乱跑的婆娘。王大郎自告奋勇,说他年轻强壮,脚程更快,两天的路程一天就能走完。 他爹让我放手去干,但别太急,搁半路上摔个跟头,那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大郎谨记在心,拿了背包便往山下跑。 一天后他又到了金老爷府,已经累得不成人形,嘴里哈的气都是一股甜味。他问看门的侍卫,我娘来过没有? 侍卫这回没装生人,只是态度不好地反问:“你娘的是哪个我怎么知道?” 王大郎说:“难不成来金府的山村老太婆有很多?” 侍卫挠了挠鼻子:“没见过。怎么,你娘跑丢了?” 王大郎没回答他,说:“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心里觉得纳闷,又觉得恐慌。既然他娘没有来到金府,也没有回家,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没有出山,那么她去哪里了呢?准是被狼群叼走吃掉了。 王大郎这样想着,眼睛便堆起了泪水。走在州城的路上,眼眶中的水模糊了视线,溢满了便啪嗒啪嗒往下掉。王大郎自言自语地说我娘命苦,没享一天福,就让狼叼走吃了。狼嘴不大,那样一口一口地吃她,该有多疼啊。 他这样一路哭着上山,双眼肿痛。到了夜里,远远听见城里传来喧闹,熙攘的一处房屋燃气火光。热气向上蒸腾,浑圆的红灯笼挣脱束缚,摇摇摆摆地飘到天上去。 那时王大郎伫立在黑色的山林中,与大路两旁的松树别无两样。他在心中祈祷,祈祷纵火之人别是他娘,否则他一家三口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