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手里抓住刚刚在衣柜里拿的衣服，全身赤裸着进入睡眠。

    50、

    弟弟李常乐也在家里睡觉，温馨的小房间他的嘴巴还在抽泣，mama说他是哭累了，闹腾一上午了，上午买菜的时候因为没买他想要的大龙虾在菜市场就开始撒泼打滚。

    一只大龙虾是mama五天的工资，是他两天的药钱，是李常诀一个月的生活费。不是mama不想买，是买不起。

    上次买的药又要吃差不多了，爸爸的工资还有一个星期才发，再忍忍又会有钱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李常诀吃mama熬的排骨，吃了好多个。

    因为他真的好久没有吃到排骨了。

    mama站在门前看他，背过身偷偷擦眼泪。

    mama对李常诀亏欠最多了，她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无能……mama无数次自责。

    51、

    李常诀以前不姓李，也不叫常诀，mama嫁给现在这个李姓的先生之后他才改的名字。

    他的生父是位很厉害的工人，每个月总能从工头那儿拿到比别人多一倍的工资。李常诀对生父的模样已经记不清了，但记忆里父亲是位很爱笑的人，会在夏季温凉的夜晚带他一起串门，会联合他一起撒谎骗mama然后偷偷准备母亲节礼物，会亲切的叫他小名，会在他跌入泥地的时候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回家找mama擦药。

    李常诀六岁那年，像往常一样，端着小凳子坐在大树下面等爸爸下班给他带路边卖的烤年糕，抹酱的，特别好吃，怎么吃都吃不够。

    那天下午，他从16点开始等，一直等到19点爸爸都没有回来。

    他记得爸爸会在1后面那个数字变成8的时候回来，为什么今天已经变成9了爸爸也没有到家？

    他焦急跑回家，去找mama。

    想问问mama——爸爸上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今天给他带两个年糕的吗？那两块钱可是他亲手交给爸爸的啊。

    可是找了好久，为什么mama也不在。

    那一晚，好慌张，所有人都在慌张。

    那个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姑姑居然来了他们家，而且是带着眼泪的。李常诀一次一次问他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没有人告诉他，只是叫他离远点，不要耽误抬东西进来。

    这里死人了就会在自家门口搭一个戏台子唱戏，这场戏唱了三天三夜，李常诀终于在戏台子上看到了自己的爸爸……那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原来，爸爸是死掉了啊……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呢？他不会哭，也不会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

    明明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爸爸，你失约了，为什么不把两块钱还给我呢？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饭了，好饿啊爸爸，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