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鸣
娜塔莉亚提着木桶,经过草棚的时候迎面扑来好几只蝇,在她光洁红润的脸庞边绕来舞去。鼻腔充斥着着饲料和牛粪刺鼻的味道,她小心地拨开畜栏的木门,观察这头奶牛饱胀的奶囊。莎莎尚在盛年,见到娜塔提着裙头进来的时候也不挪挪身子,它早就习惯了取奶人的存在,懒洋洋地嚼嚼嘴里尚未吞下的草料,甩了甩尾巴。 娜塔只当它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半回应半自娱地拍了拍它黑白相间的身躯,因为不常清洗,它的肚皮染上了黄色的污渍。 庆幸工厂还能每周放一次短假,她能来瓦列尔家打打零工,尽管她不喜欢这个尖酸刻薄的管家,不过为了那一点尚可观的工钱,她还是愿意出卖自己的劳动的。 指尖捻着充盈的那处,泛着粉色的光泽,这是一头奶牛健康的表现。娜塔莉亚的动作并不那么熟练,几个来回之后总算摸清了点门路,上下来回频率规律,一面双手劳作一面放空脑袋,想像着自己就像工厂的机器里那枚永不停歇的木梭子,一去一返不知疲倦。抹去头上的汗,肩膀已经有些酸痛了。拍拍莎莎的奶囊,那处已经有瘪下去的趋势。娜塔瞅着桶里的半桶牛奶,知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决定先把这些挪到地下室封存。 半桶的重量不算大,娜塔莉亚手脚轻快,提着桶又平又稳,穿过雇主家的庭院,熟门熟路地进了地下室。寒冷的冬日里,干燥的空气让她的鼻腔有些不舒适,加紧步伐踢开那通往底下的翻盖木闸门,此时地下的温度相对于地上要温暖得多,不至于让热腾腾的牛奶结冰。 瓦列里又让她送些新做好的酸奶给一些富绅。娜塔莉亚在得知她可以得到双倍的工钱之后,应下了这本来不是她的工作,只是因为原本送货的短工崴了脚。 要送的只是几家人,却几乎让她跑遍了一个小村落,在敲开最后一扇人家的门后,开门的是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青年。 娜塔莉亚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正是那天晚上的伊戈尔。她完全不知道伊戈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如看见娜塔莉亚的那一刻伊戈尔脸上浮现过惊异,转瞬是恫吓般的威胁。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请让开,让我见这里的主人。” 娜塔莉亚强硬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并不与她精致柔软的金发相称,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想要躲避伊戈尔的目光。 “哈?我可就是这里的主人哦?” 伊戈尔抬臂撑住门框,斜过身子挨着,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木门上敲击,这让他看起来就像只把梅花鹿堵在山洞里的豺狼,语气包藏祸心。 娜塔莉亚知道无法与这个无赖交流,索性将东西一放扭头便把那只像除了毛却依然耀武扬威的孔雀扔在原地疾步离开,可伊戈尔却先她一步将她堵在前头,不待娜塔莉亚说些什么,伊戈尔抢先拽住了她的手,直直指着包着纱布的滑稽脑袋,巨大的纱布团让他看起来像个阿拉伯商人,他不依不饶地向企图把手挣脱开的娜塔莉亚说道:“看啊,这都是你做的,你就不打算道歉吗?亲爱的娜塔?” 娜塔莉亚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想掰开伊戈尔纠缠不休的手,两人争执间在雪地里踩出一片凌乱的脚印。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朝这个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纨绔子说道:“放开我,是你自作自受!” 眼前伊戈尔可憎的面目忽然变成一片漆黑,有人用麻袋套住了她的头,她想抓住那个不怀好意的人,脚下却打滑了,缠在她脖子上的麻绳几乎要将她勒晕过去。有人隔着粗糙的麻袋按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几乎窒息。所幸没有人对她拳打脚踢,她乱蹬乱晃的手脚只是被匆忙地捆了起来。娜塔莉亚只假装被捂得失去了意识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