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
王耀嗅着空气中弥散的古卷的气息,他很喜欢这种味道——那种老旧泛黄的气息总是让他想起变迁的岁月,透过这些陈旧的味道仿佛能把那遥远的年代的风土人情窥得一二。 他扬起头去看铁栅栏窗筛下来的光线中那些飘在空中轻盈细小的尘埃,掸了掸羊皮卷,灰尘受到气流的冲击打着卷翻飞着,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离王耀不远的伊万就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文件。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无非就是“东家拆了西家墙进了人家家里硬说这是他的土地”和“x月x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特此邀请您去参加晚宴”,单调枯燥的事务和应酬要填满伊万的每一天,他看得头都快炸了。 伊万揉了揉酸痛的眼,随手扯过一张纸,手绘起了花卉。——这是他经常会做的事情,在工作烦躁时会画一些草药植物或者建筑以便放松。 长年累月的积累让他下笔就像写字那么轻松,不多时一幅庄园植灌写景便跃然纸上。 少了点什么......画面有点空旷。 伊万想了想,在植灌间描出一个人形,转而抬头去看靠在窗边的王耀,快速地在纸上素描。 王耀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模子,他合上了书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往窗外眺望。 纸上的人很快成了型——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梳在脑后,额间散下来的碎发服帖地别到一旁。身子被一件单薄的刺绣衬衣勾勒线条,侧过来的脸垂眼看着下方,薄唇微微抿着,眉舒展开来,似笑非笑。 伊万还想对脸部的轮廓有所修改,余光却瞥见王耀向自己走来。 “在画画?” “不。”伊万心虚地扯过一份文件盖住了画纸,假装在认真工作。王耀没有在意伊万的小动作,只是把几本书投进了书柜。 王耀就站在伊万身侧往伊万身后的书柜张望,伊万借着这个机会偷偷深呼吸嗅着空气中飘散的信息素。明明这个Omega的气息不带有任何欲望,可是就是这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东西令他感觉好极了——哦老天,这大概是另一种上瘾。 “想去外面走走吗?”伊万把手中的笔投进了笔蘸,转过头去问王耀。 天气不算十分好,不过胜在有风。迎面而来温暖湿润的惠风让王耀舒服得眯起了眼。他深吸一口气,草叶的气息充盈了他的鼻腔,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伊万并行在王耀身侧,保持着三步以内的距离。二人的走近惊起前方在坪上蹦哒觅食的几只雀鸟,那些麻雀在附近飞飞落落似乎还不忍心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粮,有几只大胆的还围绕在王耀身旁啼啾。 伊万看见王耀一路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心情也好了不少:“它们很喜欢你。”“大概是我身上沾有面包屑?”王耀打着趣儿。 莱维斯牵来两匹马。伊万把王耀扶上去那匹稍小一点的马上,自己则跨上在前头的那匹马。 王耀抚着马的脖颈,它鸦青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因为脖颈传来的瘙痒而晃了晃长而棱角分明的头颈,惹得缰绳都晃荡了起来。 “会骑马吗?” 王耀摇了摇头。城市里可没有马这种东西。 “抓紧了。它很温顺,但还是要小心别掉下来。”伊万踩上马镫的右脚敲了一下马肚,他的坐骑便听话地跑了起来。 马驮着王耀驰在原上,风迎面刮起长发上下翻飞,他稍长的衣摆也随之撩起。那马干净好看的鬃毛随着有节奏的颠簸在风中一下一下地翻乱,顺着马头的方向看过去,伊万就在他前面不远。更远的地方,苍莽的大小山峦连接天际延伸出一幅安静的水墨画,横在其中的是一片浮起的山岚。 他们最终在一片森林的入口停下,下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