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
黄,耳朵又耷拉着,尾巴见到娜塔莉亚时总是摇得欢畅,十分讨喜。她把面包掰碎了放在手心,幼犬便循着味道来吃食,湿漉漉的舌头不时点到她的手心,带给她一阵喜人的瘙痒。 结束喂食,她将它抱在膝上陪自己一同吃晚餐,可它似乎还没有吃饱,在娜塔莉亚将手伸向盘子的那一刻它也向娜塔莉亚的晚餐扑去,幸得娜塔莉亚左手一环,杜绝了它罪恶的爪子。 “万涅尼卡!不可以,这是我的晚餐。” 幼犬呜呜叫着,娜塔莉亚又有些动摇,掰下一小块喂给了它。 “娜塔......”伊万看不下去了。 娜塔莉亚还想说一些类似“我在纺织厂吃过了”之类的谎话,却发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她认命地把万涅尼卡放到地上,任它撒娇地扑上自己的小腿抓着打着补丁的裙子,决定再也不把晚餐分给它了。 “我可以养它吗?”把剩下的半块黑面包沾着果酱吞进了肚子,娜塔莉亚还十分惊喜地看见他的哥哥变戏法似的从厨房端来两条熏鱼。 “我说不可以,你还不是一天两顿地喂着它吗?” “天气这样冷,万涅尼卡没有栖身之处会冻死的。” 娜塔莉亚嘴里嚼着鱼rou,含糊不清地说着,脆香的味道弥漫在她味蕾间,她太爱熏鱼的味道了。伊万看向他的meimei抚摸幼犬的动作,用刀叉伺候着桌子上那条足料的熏鱼,一口吞下肥美的鱼肚。 “娜塔,我今天遇到了件奇怪的事。” 伊万放慢切割熏鱼的动作,在这句话之后他显得欲言又止,而娜塔莉亚却又是漫不经心地朝他“嗯”了一声,说道:“比如瓦列里多给了你两个铜币?”她似乎并不那么认真关注她的哥哥有什么奇遇。伊万迟疑地将鱼rou送进嘴里,将微小的鱼刺和咸味的rou都嚼碎,缓缓咽下,一同消失在喉管里的还有他将要与娜塔莉亚分享的那些话。 王耀伏在畜栏里,小心没有被泥巴沾湿鞋子,也尽量没有惊动那头上了年纪的老牛。他摸出一把小刀,轻轻地在牛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嘘,别出声。”王耀极尽温柔地安抚那头牛的身体,希望他在采血的过程中不要惊动到主人。就在王耀近乎掩耳盗铃的抚摸动作中,他用碗接住了汨汨流下的鲜血,并且非常庆幸地认为是自己良好的安慰工作使得牛并未受到惊吓,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本田菊施咒让那牛动弹不得。 蹲在畜栏里饮了半碗,王耀感到有些饱肚,决定把剩下半碗带回客房。 旅店的老板娘见到王耀的那一刻展现出惯有的热情笑容,王耀怕她见到手上的东西,心虚地挽起嘴唇回应她,同时用宽大的长袍袖子遮住碗。本田菊也顾念王耀所想,十分自然地挡在王耀面前,与老板娘攀谈起来。 老板娘年逾五十,却还是个干活的好手,长得高大壮实,起初这两个稀奇的东方人出现在她旅店门口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两个语言不通又瘦弱的迷途旅人,谁知本田菊竟讲得一口莫斯科流利的官话,让她着实佩服。 这座村庄本不常有外人来访,因此这家旅店也只是由一间较大的农舍改造出来的层层隔间罢了,容量很小。王耀趁本田菊吸引老板娘注意力的空隙,偷偷掩护怀里的吃食逃回房间,一边感叹着自己怎么没向伊万多讨教讨教几句俄语,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身处异地还要依靠本田菊才能过活。不过——王耀借着隔音并不好的房间依然能听到外面两人畅通无阻的交谈,想着即便是会了些词句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